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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呀,这一桌子菜,看若跟年夜饭一样丰盛。”朱聿键搓了搓手,走到了桌子前坐了下来,把手搭在了桌面上。上一次有这么一大桌看起来很好吃的菜摆在他面前,那已经是十好几年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是个锋芒毕露的藩王,像只笼子里头关了十几年才出来散欢的藏獒似的,逮谁咬谁,整日和崇祯皇帝为了宗室事务隔空互骂。这么些年过了去,朱聿键早就从一只扎手的刺猬被磨成了一只仓鼠。见到这么多吃的,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陛下,这一桌子可都是好菜啊。”见朱聿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钱谦益觉得他是真的饿了
他没有多客套,径直走到朱車键对面坐了下来。在礼部写了一天的字,他觉得自己也饿得头昏脑胀。
一旁的女侍帮他拉开座位,伺候他坐了上去,有给他把座荷退回到了桌前。
看若满桌的外卖菜,钱谦益顿觉食欲大振。恍惚间,他觉得自已不是吃皇帝的赐宴,倒像是在逛青楼,因为这些个菜色确实是他逛青楼的时候点的菜。
“钱阁老,这菜好吃么"
嗯,都是好菜。尤其是这烤鸭,除了切得不正以外简直是能和北京的便宜坊比了。
“北京的便直坊说来我还没去过呢。虽说是有名的菜,可我早先虽说是藩王,说白了也就是个被关在笼子里头的画眉鸟而已门都不能出。朝廷只要我们每年过年的时候上份贺表,称颂下皇恩浩荡就行了,朝廷就是想听我们这些画眉鸟叫两声,听个响。钱阁老,你说是不
“皇上,这有违祖制啊,臣下还是不说为好。孝陵就近在咫尺,我怕
“怕什么太祖皇帝要是知道他定下的那套武德充沛的守边塞王制被祸害糟蹋成今天这样,太祖皇帝就算跑到杭州托梦也要砸福王烛台依我看,咱们就得恢复祖制一塞王老,说句不好听的,出了这门你别说啊”朱聿键四下里张望寻找着并不可能存在的藩王眼线。
”皇上请讲,老臣一定守口如瓶。
“你看这套路子,和养猪有什么差”
“额这"钱谦益倒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了。这话也就只有老朱家自己能说,旁人评说一句都是倡越。
“你说是不是"
”额当年成粗爷这么改,自然有改的道理。皇上您还是"
“那成祖爷他也没想过大明朝会沦落到今天这副田地。我虽说没正经上过学,但我书看得多啊。你便翻历朝历代史书一宋朝允许宗室出将入相,宋朝宗室造反了么我大明把宗室管得这么死,结果光真正起兵的就有汉王、安化王、宁王三个,背地里谋划造反的也不知道多少个成祖爷他也不想见到这种情景吧”
“这皇上啊。若是让宗室参政,那就把统握元枢的大权给分了出去。若是让一位宗室当高官天无日国无主,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是拜皇上还是拜那位王爷皇上身边只有些肱骨之臣便好,让宗王参政,反倒会乱了朝纲。
“钱阁老此言差矣。宋朝因为宗室乱了朝纲么宋朝的宗室稳稳当当,为国尽力,也不见有我大明这么多事。等北宋将的时候,还是宗室衣冠南渡,把大宋在江南重新立了起来。本朝不也是这样钱阁者你们虽然苦苦支撑,但还是被郑芝龙祸害得差点亡了国,最后还是得靠吴王力挽狂澜。你说是吧”
“是啊是啊,那郑芝龙着实是害国不浅。郑芝龙窃据天宪滥发号令文武百官都叫苦不迭,还贻误了抗清的大好时机。咱们若是逮到了郑芝龙,定要把这厮绳之以法。
“郑芝龙暂且不论,事情都过去了,我料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我现在关心的,是钱阁老你宗室的事情怎么看一这宗室,该不该像前那样养猪
“这皇家的事情,全凭皇上的意思。我一个外人
“这怎么叫家事我们老朱家坐了皇位,家事就是国事,国事就是家事,家国一体,没什么分别。我今天请阁老来吃饭,就是想跟阁老议议这个事一我听说福王他们在杭州避难,有些闲得发慌
“老臣是偶有耳闻
“钱阁者你别愣若啊,吃菜吃菜。这菜多好吃边吃边聊嘛。咱们是在聊天,又不是在审犯人。”说罢,朱聿键打开面前那小盅神仙汤嘬饮了一口:
“啊也不知是谁想出来这么个炖汤法,炖出来的东西鲜得不像人间的东西,怪不得叫神仙汤。钱阁老,你说这么好的东西,要是能天天吃该多好。阁老”
“皇上叫你呢”柳如是在桌子下头轻轻踢了踢钱谦益脚。后者微微抬头,和柳如是交换了一下眼神,又朝若朱津的方向瞟了一眼。
“答,还是不答"他的嘴唇迅速动了几下,没发出声响。柳如是也不接话,她直接朝头顶指了指。钱谦益抬头一看,只见藻井中的蟠龙正好盯着他。龙目神采突奕,龙口中的宫灯照得那龙身闪闪发光。
“唉"钱谦益叹了口气:“皇上毕竟还是皇e
“嗯阁老你说什么”
皇上。”钱谦益像大梦初醒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