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一思:希望是不幸的开端。
普雷斯科特仓促的走在阴冷潮湿的金属走道内,天花板上垂直而下的不知名的,因有毒物质而发生变异的,如同带绒毛的触手一般的植物遮挡住半边空间,那双优质的军靴此时已经破旧不堪,而它的主人正毫不爱惜地践踏着地面上的流水和细沙,走道中积累的浑浊污水浸湿了他的裤腿,但是他却无暇管顾。
“呼哧……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声在呼吸面具内回转,掺杂在血腥味的热气模糊了呼吸面具的窥镜,随即被循环系统请走,然后再随着下一次的喘息声音而覆盖上去。
普雷斯科特的右手扶着走廊墙壁缓步向前走,而他的左手捂着胸腹间不断扩散的红色,点点滴滴的鲜血随着红色军大衣的衣摆而往下滴淌。
“我……咳咳咳,我无惧…….咳……邪恶,我无……惧死亡……,只因……我牺牲后……可以……回归帝皇的……咳唔唔…….帝……要来接我了。”
低沉的祈祷回转在普雷斯科特喉咙之间,不断给予他精神上的力量,但是这无法拟补他生命的流逝,普雷斯科特作为一名优秀的审判庭暴风突击队士官,他明白自己此时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而他即将在痛苦中挣扎着死去。
在激烈的战斗中,不顾重伤的躯体而注射大量的高强度兴奋剂和生命痊愈药剂的他,显然已经将自己的生命力燃烧殆尽了,昔日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发丝早已如同干枯的野草一般,甲壳盔甲之下的肌肉原本结实的肌肉也已经变得松松垮垮的,全身近半的肋骨早已断裂,锋利的骨刺入了他的内脏,虚弱、无力和无法言语的疼痛袭击着普雷斯科特的意识。
普雷斯科特累极了,他的身体不断向大脑发出想要休息的信息,但是接受过审判庭极限训练的普雷斯科特明白,以自己目前的伤势来判断,自己一旦躺下恐怕就无法再一次站立起来了,而现在审判官亲自交付给自己的任务尚未完成,需要猎杀的叛徒尚在人间,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他还不能就这样死去。
他必须完成审判官交付于他的重任,而这,可以在挽救几十亿条人命。
“咳咳咳……”
祈祷的声音再度被剧烈的咳嗽打断,细微的血沫掺杂一些内脏碎片从普雷斯科特嘴里吐出来,他的身体越发感到沉重乏力,但是他的眼睛却在熊熊燃烧,冥冥中的一股力量支撑着这个早该死去的暴风突击队军官继续坚持下去。
“必须要找到援兵,审判官的任务必须完成,为了帝皇……”
普雷斯科特捂着胸腹的左手上近捏着一块小巧的通讯器,尽管它被血浸湿了,通讯器上的显示灯依然在闪烁着,象征着它正在持续不断的朝着外界发送或接收某种信息。而这些信息则是希望的象征,审判官并没有直接说明这个信息是做什么的,但是他本能的意识到这是拯救这个巢都世界的希望。
他必须保护住这个希望——不惜一切代价。
不知走了多久,普雷斯科特终于从危险区域逃离出来。他第一次停下了他的脚步,并且发出了他的诅咒。
“该死的,咳咳咳……”
因为在他的面前,这条金属走廊崩塌了,大量的落石和金属钢筋将其完全堵死了,流淌而出的污水正是从被堵死的走廊下方渗透进来,显然这些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重工业污水正是导致这一次崩塌的罪魁祸首。这些污水花了几千年去侵蚀这个金属走廊,现在它们试图阻拦普雷斯科特的使命。
普雷斯科特不甘的抬头看着倒塌的尽头。若是在身体完好无损的时候,即使是使用工兵铲,他也有信心自己能够挖出一条道路来,但是此刻重伤频死的他,却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了。
往回走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数十公里的路程对于他这已经接近崩溃的身体来说太漫长了,而在这陌生的蜂巢都市底层废弃无人区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等着他。
普雷斯科特知道,自己的路程已经走到尽头了,随着精神上的绝望,他的身体生命力开始迅速衰弱,经过改造的基因开始崩塌,一大股鲜血涌上了他的喉咙,喷吐出去堵住了呼吸面具的循环管道。
普雷斯科特用仅存的力量将自己头上的呼吸面具扯了下来,难闻的工业废弃毒气灌进了他的鼻腔、肺叶内,引起他的一阵咳嗽。而他原本使用的过滤鼻塞在一场激烈的近战肉搏中被损毁,在那之后他全靠这个呼吸面具存活,而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他从下巢佬身上夺取新的鼻塞。因此,若不尽快戴上呼吸面具,普雷斯科特很快就会被这充满有毒气体和金属颗粒的空气给毒死。
但是,他并不在意这些,因为普雷斯科特知道,就算没有这些有毒气体和颗粒,自己很快就要死去了——而这样死去,他可能会走的更轻松一些。然而在死去之前,他还要尽最后的努力。
普雷斯科特依靠着墙壁坐在满是污水的地上,嘴中不停地咳血,他从胸甲的内层掏出一块审判庭配发的数据面板,打开到储存音频的界面上,普雷斯科特将数据面板凑到嘴面前,深吸一口气,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我是圣……咳咳咳……修会的普雷斯科特,不管是谁发现我,都请尽快赶往B4897区域,审判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