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片刻后,谷口传来沙蝎的声音:
“陈仙子,老夫沙蝎,有要事相告!”
陈锦书快步走到谷口,撤去禁制,见沙蝎拄着那根黄杨木拐杖站在谷口,脸色依旧灰败,但神色却比前几日精神了些。
“沙盟主,你怎么来了?”陈锦书问道。
沙蝎目光扫过那道悬在天空中的星斗图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也没多问。
“陈道友!”便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双手在微微发抖。
“流沙城……流沙城快撑不住了!”
陈锦书神色一凝,抬手示意他坐下:
“慢慢说。”
沙蝎一屁股坐在青石上,将拐杖靠在膝边,喘了几口粗气才稳住气息。
“五毒教和血煞宗联手了。他们趁着兽潮刚过,流沙城元气未复,于三日前突然发难。
百虫真人亲自带了两百名五毒教弟子,封了东门和南门;血手老魔那个杀千刀的,带着血煞宗的人堵了西门和北门。他们在外围布了蛊虫大阵和血煞迷阵,城里的传讯符飞不出去,救援也进不来。”
沙蝎说着,猛地咳嗽了几声,咳得弯下了腰,手帕捂住嘴,再拿开时,雪白的帕子上多了一抹暗红。
陈锦书递过一枚青色丹药:“先稳住伤势。”
沙蝎接过丹药服下,药力入腹,他的脸色这才好转了一分。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
“铁岩带着兄弟们守了三天三夜,城墙已经被蛊虫啃出了好几个缺口。盟中金丹修士战死了三位,筑基修士折了二十多个,低阶弟子更是不计其数。要不是铁岩拼死挡下了百虫真人的‘金翅蝎王’,流沙城早就破了。”
“铁岩还活着吗?”陈锦书问。
“活着,但也只剩半条命了。”沙蝎苦笑一声,眼中满是悲凉。
“他左臂被蝎王尾钩扫中,半边身子都黑了,全靠一口气撑着。陈道友,老夫实在是……实在是没了办法,才厚着脸皮来求你。”
他站起身,朝陈锦书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
“老夫知道你刚出秘境,伤势未愈,本不该来打扰。但流沙城里的百姓和散修,还有那些跟着老夫混饭吃的沙蝎盟兄弟……老夫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蛊虫和血煞宗手里。”
陈锦书伸手托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沙盟主不必如此。流沙城曾收留过我,我自当尽力。”
她话音刚落,一道淡蓝色的身影从溪边竹屋里冲了出来。
“爷爷!”沙灵儿扑到沙蝎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眼眶已经红了。
“灵儿……”沙蝎抬起手,想摸摸她的头,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放了下去。
他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温柔了许多:“乖,爷爷没事。”
“你骗人!”沙灵儿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你的手在发抖,脸色也那么差,你还咳血了!爷爷你……”
“爷爷真的没事。”沙蝎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有些发颤。
“只是赶路急了点,歇一歇就好。”
沙灵儿咬住嘴唇,扭头看向陈锦书,眼里带着泪光和祈求:
“前辈,求求你救救我爷爷,救救流沙城。我……”她说着就要跪下。
陈锦书抬手虚托,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她的膝盖,不让她跪下去:“起来。”
沙灵儿被那股力量托住,站直了身子,眼泪还是止不住,但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你不用求我,我也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