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怎么感觉是她亲生的? (1/2)

阎埠贵家。

北屋,此时给人的感觉比吕小花家还要阴冷几分。原不过是为了节省,都是烧的稻秆儿没这种算是金贵的物资,也不过是打算等再冷一冷,才能往上添,一家人围坐在炕桌边,桌上只有一个盆儿,里面是能照见人影的小米稀粥,飘着几片咸菜皮。

阎解旷坐在炕沿,两条腿悬着,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炕沿,发出闷响。他盯着那盆,咽了口唾沫,眉头皱成了川字。阎解放挨着他,手里捏着二和面和着的半块窝窝头,窝头硬得像石头,他掰了一小块,在嘴里费劲地嚼,腮帮子酸得难受。

“爹,你今天不是开工资了吗?怎么还吃这个?”阎解放到底年轻,沉不住气,把那硬窝头往炕桌上一扔,立刻传来了硬物撞击的声音,“连点正经菜都没有,这咸菜皮都长毛了。”

阎埠贵正蹲在炕头,背对着他们,就着灯光数钱。他听见这话,数钱的手停都没停,只是把脖子梗得笔直,头也不回地骂道:“你个小兔崽子,站着说话不腰疼!这钱是老子流汗挣的,跟你有个屁关系!想吃好的?你自己挣去!一个月到头不交一分钱,还敢挑三拣四,你想得倒美!”

三大妈坐在炕里侧,正就着一点天光补袜子,针尖扎在指头上,没好气地接话:“解放,闭嘴吧你。你爹那钱,是给我们俩养老的,哪能都吃了?这小米粥挺好,比前两年闹灾荒那会儿强多了。”

“挑三拣四的,到时候你爹一口都不给你吃!”

阎解旷撇了撇嘴,伸手去盆里捞了片咸菜,塞进嘴里,一点咸味儿都没有,却还是使劲嚼着,生怕浪费了。他凑近阎解放,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大哥,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咱就不能去找大嫂再说说情?我可是打听了的,大嫂今天领了十九块五呢!咱要是也在城里找个活,那还至于受咱爹这个气!”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屋里格外清晰。三大妈耳朵尖,听见这话,针差点扎着手,猛地抬起头,瞪了阎解旷一眼:“要去你去!你忘了今天老大怎么跟咱们翻脸的?那脸拉得比驴还长,说再提钱的事就断绝关系。你惹得起他?动不动就要跟家里闹掰了,你不长记性?”

本来三大妈还是想做阎解成的工作,可也不知自家老大到底是怎么了,前个还好好的。昨天一晚上,今天再去。差点就没动手把他给撵出来,也就是老大现在身子瘫痪着不好使,要不然三大妈保不齐都得挨顿揍。

这一下子可能是给三大妈和阎解放,阎解旷两兄弟吓坏了,虽然阎解放还打着。去轧钢厂工作的主意,但怎么着也不再敢登自家大哥的门。

毕竟这事儿确实是他们做的理亏。但是看着家里这条件,又有点儿觉得憋屈。

凭什么自家大哥折腾一圈,反而自己媳妇儿有了个正经工作,他们现在整天喝稀的,吃咸菜?这条件可是比以前还难过。

阎埠贵数完了钱,把钱一卷,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按了按,确保放稳妥了,才转过身来。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扫了两个儿子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这两个人给捅穿:“还惦记你大嫂的工作?你们俩个败家玩意儿,那是你们大嫂走的刘国栋的人情,这要是你到时候可让也就算了,关键是你也没有的本事,老子跟你们说,你们两个快点儿,给我找工作去,别一天天的就想吃白食!”

“也别打我这个月工资的主意,这钱我算是看透了,之前还是给你们吃的太饱,让你们在家呆着从今往后,家里就吃这个,受不了,想加餐,那就出去给我找工作,你但凡每个月多交点,咱家伙食啊就给你提一个档次,也别说你爹我抠,咱家就这条件,饿不死就行!”

阎解放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只是拿起那半个冷窝头,赌气似的狠狠咬了一口,硌得牙床生疼。阎解矿却不服气,嘟囔着:“大嫂那也是咱家的人,工作的事儿,怎么也得帮咱们家张罗张罗……刘国栋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我可听说了,在轧钢厂混的确实不错……”

“放屁!”阎埠贵抓起炕上的一个笤帚疙瘩,作势要打,“你嫂子有工作是她自己的事,你俩要是有能耐,也去求刘国栋那小子,你俩个畜生,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老子挣的钱容易吗?在学校里看人脸色,点头哈腰,回来还得听你们抱怨!”

三大妈赶紧拦住阎埠贵,把笤帚疙瘩夺下来,劝道:“当家的,消消气,孩子还小,不懂事……解放,解旷,快给你爹认个错,别惹你爹上火。”

阎解放赶紧低下头,生怕阎埠贵,这一下子打到自己头上,闷声道:“爹,我错了,我不说了。”阎解旷却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只是把脸扭向一边,盯着破窗户纸上的洞,心里憋着一股火。他想起下午在院里看见吕小花领着阎福旺,手里拎着鸡蛋,那鸡蛋在网兜里晃荡,晃得他眼馋。

同样是儿子,阎福旺能跟着娘吃鸡蛋,他却只能啃硬窝头,这不公平,还不如管吕小花叫妈来的实在,起码还能混个鸡蛋吃。

要说自家大哥也是好福气,怎么了?娶了媳妇,不说,还能让媳妇儿给养着。他什么时候也能找着这么样的一个媳妇儿。

阎埠贵见阎解旷不服,嘴里还嘀咕着自己听不清的东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孽障!还不服气?你看看你大哥,以前也是这德性,现在咋样?瘫了!还得靠老婆养!你再不好好干,以后连个老婆都娶不上,喝一辈子西北风!老子告诉你,这屋里,我说了算!钱在老子兜里,谁也别想动!明天开始,每人每天只给一个窝头,省下来的粮,老子留着换酒喝!”

他说完,气呼呼地躺下,背对着他们,不再吭声。三大妈叹了口气,给两个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别再说话。

要是按照之前。三大妈高低也得劝阎埠贵两句,给这两个兄弟说说话,可今天在大儿子那块儿吃了瘪,反倒是吃了个闭门羹,一下子就把三大妈的个心气儿给散了。

本来三德拉还觉得自己是个能出主意的,结果到头来,这院儿里的名声没留住,吕小花那儿更是得罪了,现在儿子那儿也没捞着便宜,弄得自己是里外都不是人,便宜便宜没占到。三大妈觉得自己照老头子的本事比还是差远了。

以后还是听阎埠贵儿的话,老老实实的在家呆着,少出去折腾。

没了三大妈这个主心骨,阎解放和阎解旷两兄弟,自然也不愿意出这个头。去面对自家大哥,毕竟阎解成自从出了事儿之后,两兄弟什么忙都没帮。还在中间插那么一道也觉得有些丢脸。

许大茂家。

许大茂推开门的时候,屋里正飘着炖肉的香。程叶芳背对着门,站在灶台边盛饭,粗瓷碗沿磕着铁锅边,发出闷响。石头蹲在小板凳上,下巴搁在桌沿,眼睛盯着锅里冒的热气,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也没抬手擦。

许大茂把揣在怀里的油纸包掏出来,往桌上一扔,纸包发出哗啦的声响,是半斤卤猪耳朵是在供销社熟食摊排了半小时队买的,花了九毛五,还搭了一张平时舍不得用的肉票。“买的猪耳朵,就着酒喝。”许大茂一边说一边往长条凳上一坐,伸手去拿程叶芳刚盛好的白面馒头,馒头还热乎,烫得他缩了下手,又赶紧攥住了。

程叶芳没回头,先夹了一筷子炖得烂乎的五花肉,肥膘占了大半,直接放进石头碗里,肉汤顺着碗边往下滴。石头立刻咧开嘴笑,伸手就要抓,被程叶芳拍了下手背:“脏手,拿勺子舀。”等给石头碗里堆了三块肉,她才夹了块带点肥边的瘦肉,放进自己碗里,许大茂碗里只放了块瘦的,连油星子都少。

许大茂盯着自己碗里的肉,又瞅了瞅石头碗里堆得冒尖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筷子在碗边敲得哒哒响:“你这筷子长眼睛了?第一块肉就往石头碗里送?我上回想吃口肥的,你说腻得慌,给我挑的全是瘦的,合着石头就不是腻了?”

程叶芳这才转过身,擦了擦手上的面屑,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孩子计较啥?石头才几岁,正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怎么了?你下乡的时候顿顿有肉吃,还差这一口?”

“我差这一口?”许大茂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拿起那半片卤猪耳朵,晃了晃,“这猪耳朵我排了半小时队买的,你先给石头夹了两片,我自己才几片!我上回带他去澡堂子洗澡,给他买了水果糖,上个月还给他扯了三尺布做衣裳,我对他差吗?怎么就不如你亲姐了?”

石头正嚼着肉,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听见这话,赶紧把肉咽下去,拽了拽程叶芳的衣角,小声说:“姐,我不吃了,给姐夫吃……”程叶芳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打断他的话:“吃你的,没人跟你抢。”她转头瞪许大茂,“你嚷嚷啥?石头在城里就我这一个姐,我不疼谁疼?你一个大老爷们,跟个半大孩子置气,也不嫌臊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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