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把儿子叫到跟前,翻来覆去地嘱咐了一个多钟头,主题只有一个:不许瞎打王平安小姨子的主意。
许大茂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爬起来看着房梁发呆。
他想起那天在便宜坊吃饭,王平安说的话,“做事之前得考虑好后果”。他使劲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强迫自己不再想那两根麻花辫。
刘光齐和刘光天兄弟俩也聊了半宿。
刘光天年轻气盛,心有不甘,可刘光齐看得明白:“咱们想让人家姑娘瞧上眼,自己先得活出个人样来。
你看闫解成,以前什么样,跟着王平安干了件事,现在什么样?踏实干活做出成绩来,再说别的。”
第二天早上,许大茂在院里碰见王平安,脸上带着熬夜之后的疲惫。
王平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那几下轻轻的拍肩,许大茂品出了好几层意思。
有敲打,有提醒,也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大家都不敢真的去打歪主意。
换做别人家的小姨子,说不定已经有人拎着点心匣子上门了。
可偏偏人家是王平安的小姨子~
这样的人,敬他还来不及,谁敢在他碗里抢食?只能堂堂正正来,先活出个人样,才有资格敲那扇门。
这真要是动了歪心思,太岁会教他们做人的。
兜里装着白连旗给的那张采购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这次合作做大了。
供销社那边老周应该有兴趣,他看了一下天,盘算着骑车走一趟,抓紧把这事定下来。
王平安想到这里,脚底下的步子更轻快了。
王平安到轧钢厂时,李怀德刚开完生产调度会。
副厂长办公室在二楼东头。门虚掩着,里头传出翻文件的哗啦声。
李怀德管供销,手握原材料和产品两条线,权力不小,烦心事却更多。
厂里几千号人,吃喝拉撒样样要钱。上头指标年年涨,底下机器年年老。
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咚咚。
王平安敲了敲门。
“进。”
李怀德正对着一张采购单发愁。
抬头见是王平安,脸上褶子立刻松了三分:“小王?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
“以前你说认识天津那边的人,还在不在?”
王平安在他对面坐下,掏出那张采购单,展开放在桌上。
“李厂长,您这是瞌睡碰上了枕头。”
“天津卫酒厂,正经国营单位,每月要两吨基酒,现款现结,价格走市价。”
“他们技术员是我一个老哥,信得过。”
李怀德拿起单子,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干了一件王平安没想到的事。
他把手里的另一份采购单也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