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荒诞的相亲,自然是迷迷糊糊地画上了句号。
回家的路上,许大茂心里七上八下。
他对张翠兰那种粗俗且极不尊重人的态度充满了厌恶。
可那可怜的自尊心又隐隐盼着,对方能因为他的倒贴过来。
好歹证明他许大茂还是个有吸引力的男人。
结果,老两口在家等了两天,媒人那边才慢吞吞地捎回了一句话:
人家姑娘说了,觉得大茂同志可能艺术气息太浓。
跟她这种普通劳动人民过不到一块儿去,这事儿就算了吧。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许大茂正坐在自家堂屋里抽烟。
呸,老子还瞧不上她那张大饼脸呢!
许大茂狠狠地啐了一口,把烟头掐灭在鞋底板上,对着父母冷哼道:
一个站柜台的,狂什么狂?
生得跟个磨盘似的,分了正好,省得耽误老子找真正有文化的漂亮姑娘!
许父许母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
然而,这种虚幻的自我安慰,在第三天早晨,被无情地击碎了。
那天是个星期三,轧钢厂刚开完晨广播会。
许大茂端着个搪瓷大茶缸子,准备去宣传科的仓库里整理一下这周要用的旧胶片。
路过一车间的后墙根时,一阵清脆的女人笑声从墙角那边的水池子旁传了过来。
原本许大茂是没心思管这些闲事的,但一个熟悉的名字,让他的脚步生生顿在了原地。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东单百货商店的张翠兰,前两天跟咱们厂那个许大茂相亲了!
这是一个尖细的女声,听着像是一车间的车床工小刘。
哟,真的假的?就是那个演汉奸、在台上皇军皇军叫得脆生生的许大茂?
另一个粗重些的声音立刻接了过去,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许大茂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身子不由自主地贴在了墙根上,屏住了呼吸。
可不是嘛!
那尖细的女声咯咯直笑,声音里充满了快意:
你们是不知道啊。
翠兰根本就没想着跟那许大茂成!
前几天她们柜台的几个姐妹聚在一起聊天,说起那场国庆汇演。
大家都说那许大茂在台上长得太滑稽、太猥琐了。
结果给翠兰介绍的李大妈正好认识许大茂家,说要给介绍。
翠兰那几个姐妹就凑份子,买了一斤大白兔奶糖,跟翠兰打赌,非逗着她去见一面。
就为了亲眼看看,这生活中的汉奸到底能长成个什么德行,能不能现场给表演一个跪地求饶
哈哈哈哈,哎哟喂,笑死我了!
另一个女人笑得直喘气:那翠兰去了没有?看见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