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弯儿后,只见一个小队的米军士兵扛着枪,拿着手电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
队形松散,边走边聊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巡逻的。
李铁柱盯着那几个人影,低声说道:“都别说话,装他们自己人。”
车厢里瞬间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压低了。
两个米军士兵脱了队,朝着卡车这边走过来。
手电的光一晃,扫上了车头,又扫上了车厢。
其中一个用英语喊了一句,语速很快,李铁柱半个字都没听懂。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的那几句南朝语在嘴里过了一遍,硬着头皮往外蹦:“……”
声音压得很低,含混,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米军士兵皱了皱眉,又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疑惑。
李铁柱心里直打鼓,面上却撑着一副略带讨好的表情,嘴里继续嘀咕着他也记不清意思的话:“……”
对方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联合国军,本就混杂着十七国的部队,语言五花八门,谁也听不懂谁,早就习惯了。
而且这次作战,前线确实有南朝军队辅助,倒也不算意外。
其中一个米军耸了耸肩,脸上带着点嫌烦的神色,懒得多费劲,摇摇头转身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个当口,车厢里一个受伤的战士突然疼得闷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偏偏在这一片安静里听得格外清楚。
驾驶室里的李铁柱脊背一凉,心沉到了底。
车厢里,旁边的战士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只手捂住了那战士的嘴,另一只手飞快地拍了几下车厢,发出“哐哐”的碰撞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颠簸中磕到了车壁。
手电的光停了一下。
两个米军对视,沉默了两三秒。
其中一个嘟囔了句什么,语气听着像是在骂骂咧咧,另一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头跟同伴继续聊着走远了。
车厢里,那个被捂住嘴的战士死死咬着唇,手里的布料被攥成了一团。
车重新缓缓启动,一点一点地开走。
等开出去几百米,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那队人影了,李铁柱才慢慢松开了攥着枪的手,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妈的,差点。”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有点发抖。
前面的路渐渐好走了一些,车速也提了上来。
又走了一段,马上要到前线交战的区域了。
李铁柱让车停下,自己下车,爬上路边的一处高坡,趴在草丛里往前看。
远处天边还映着一片火光,那是南边传来的动静。
但更近的地方,又有一列车队亮着灯,正朝这边开过来。
大概是被南边的爆炸声惊动,出来查探的。
这要遇上,可就不是一两句话能糊弄过去的了。
李铁柱心里一沉,赶紧滑下山坡,招呼王小山开车钻进路旁的山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