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事儿,都发生得好快,快得……没给普通人留上半秒的反应时间。
不过,刚刚那几个姐们还算走运的,起码捞个自由身。
小沈还有心思,顺手拨了鹤九月的电话,问问这丫头在京城咋样。
鹤九月——那个清澈见底的大学生,完美躲过了所有腥风血雨。
自从跟李慕阳闹掰之后,她就搬出破宿舍,在胡同口找了家小宾馆住下,过上了北漂独立女性的日子。
听她说一切安好。
小沈松了口气,苦口婆心劝她:以后,别再见李慕阳了,那人……已经变了。
鹤九月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我知道的,那小子就是个渣,还用你提醒?有别的事儿没?晚上我还得找个【小时工】呢,顾不上跟你唠。
挂了电话,鹤九月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跟同屋合租的姐姐吴秋如打了声招呼。
两人笑呵呵地出了门——去饭店当【小时工】,点菜、刷盘子,啥活儿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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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北京炸酱面馆——后厨
鹤九月站在洗碗池前,面前堆着一座巍峨的碗山。她一边刷一边给自己打气,声音跟念经似的:
嗯嗯,老娘这是权宜之计,卧薪尝胆,迟早能被大老板看上、一鸣惊人……
旁边吴秋如正擦着桌子,头也不抬:这话我听得起茧子了,妹妹。你要真能被大老板看上,我明天就去买彩票。
鹤九月把一只油乎乎的碗怼进泡沫里:阿秋姐,你不懂,这叫穷山沟里出凤凰,懂不懂?我们湖南人都这么说——吃得苦、耐得烦、霸得蛮”。??
你们湖南人还有这话?
吴秋如夸张地,瞪大眼睛:那你们湖南人挺能吃苦啊,一个个洗碗洗的……比我家洗碗机还专业。
鹤九月不服气:你等着,等我红了,这池子我买回来当纪念品,挂我工作室里!
行,到时候你工作室门口再立个碑,……鹤九月成名处,曾在此池【洗涤灵魂】——
我去你的!
两人正斗着嘴,前厅传来一声吼:后厨!三号桌加两碗炸酱面!
鹤九月一个激灵,差点把碗扔池子里:来了来了!
她甩甩手上的泡沫,端着托盘往前厅冲——
就看鹤九月撩起油腻腻的帘子,晃出后厨。那背影,活像只刚被雨淋过……还在硬撑着、昂首挺胸的小公鸡。
吴秋如盯着那帘子晃啊晃,手里还攥着个没刷干净的盘子,泡沫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却忘了动弹。
心里头,忽然就酸溜溜地冒出一股劲儿——
「人家一小姑娘,比她吴秋如还小几岁呢,就扎进京城这口大染缸。听说还认识~好几个小明星、小演员……」
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劲儿,像根小刺儿似的,轻轻扎了她一下。
吴秋如低头看看自己:来北京大半个月了,除了每天在这油腻腻的后厨刷盘子、端菜,就是去那俩妹妹的酒店门口瞎蹲守……
蹲的时间长了,还要被保安当成【可疑人员】盘问上。什么明星、演员,她是连根明星的头发丝儿都没见过。
正发着愣,鹤九月又撩帘子钻了回来,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汗,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吴秋如回过神,有感而发,脱口而出:
……九月啊,姐是真羡慕你。
鹤九月一愣,擦汗的动作停在半空:啊?羡慕我啥?羡慕我炸酱面端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