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喘息声,在僻静阴暗的小巷中隐隐传来。
牛小奎背着比他还瘦小的牛小萌,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奔跑。
“哥哥。”
受到颠簸的牛小萌,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她知道自己被哥哥背着奔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这是要去哪?”
牛小奎低着头,始终沉默不语。
在一阵左转右拐之后,他忽然跑出了小巷,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径直穿过大街,又钻进了对面的巷子,潜身隐藏在黑暗中,才缓缓说道:“我今天杀了人。”
他一步奔跑,同时将今日矿洞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没得选,如果不杀了狼坤,他事后也一定会想办法杀了我,你一个人在家,还生着病,我若是死了,你该怎么办?”
“所以我只能把他杀了。”
“说到底,都是他蛮横无理在先,平日里欺负我们,收取保护费也就算了,可他却如此的贪得无厌,连你的救命钱都要抢……”
趁着说话的空隙,牛小奎停在原地,简单的歇息了一会儿,随后又掂了掂背上的牛小萌,继续往别的坊市跑。
赤山城没有宵禁,夜晚的城门也不会关。
这里是火蟒族的地盘,而火蟒族的背后是麒族,那是站在这个世界的顶尖存在,谁敢在这里惹事?
牛小奎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廊水坊的家已经被蛇福知晓,那就先换个地方避避风头,等事情过去了,他再想别的办法。
反正赤山城很大,他带着牛小萌,总不至于无处藏身。
背上的牛小萌听完哥哥的话,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哥,这件事你没有做错。”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狼坤为什么要杀死他的四个手下?为什么又当场想杀死你?”
牛小奎边跑边说:“宝物出世,他想独吞,所以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
牛小萌问道:“可是他死了,那么,宝物又去了哪里呢?”
她瘦小的身躯,趴在了牛小奎的背上,轻声道:
“狼坤敢在那个时候杀人,说明他很清楚,在矿场杀人不是一件完全不能做的事情,他也想好了就算事后被矿场知道,但只要利益足够,杀人的罪也未尝不可摆平。”
“这便说明,矿场重视的不是人命,而是利益。”
“你说宝物消失不见了,可矿场的人显然不会这么想,在他们看来,宝物一定是被杀死狼坤的人拿走了。”
“这才是他们连夜来抓你的原因。”
牛小奎忽然停下脚步,表情有些发怔:“可,可我的确没有拿什么宝物啊。”
他微微侧脸回眸:“那你说,如果我去跟蛇管事解释清楚,咱们是不是就不用逃了?”
牛小萌摇头道:“没用的,就算你能证明宝物不是你拿的,可你杀了狼坤也是事实。你无法用足够的利益,来抵消杀人的罪名。”
牛小奎回眸垂首:“所以,无论我怎么做,我还是会被杀死。”
牛小萌沉默。
从整件事情来看,的确如此。
不是被狼坤杀死,就是被蛇福杀死。
因为他们太弱了,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被迫接受被杀死的命运。
可是,凭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