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后,杨过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茶栈落脚。
这里是丐帮另一个联络点,掌柜的是个聋了一只耳的老头,只看了杨过一眼,便沉默地指了指后院。
杨过换了一身干净衣袍,待暮色四合,才独自往凤鸣阁方向去。
凤鸣阁依旧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约传出。
杨过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后巷,足尖在墙砖上轻点,身形如一只夜鸟,悄无声息地翻入后院。
竹韵轩的窗内透出昏黄的烛光。
杨过贴近窗下,屏息凝神。
室内传出赵广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与不甘:“清漪,我对你的心意,你当真不知?”
没有回应。
“两日期限明日便到。”赵广全声音低下去,“你宁肯下狱,也不肯跟我?”
良久,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是清漪。
“赵大人,清漪残花败柳之身,不配入大人府邸。大人若执意要清漪的命,拿去便是。”
“你!”赵广全怒极,却又无可奈何。
他深吸几口气,忽然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有退路?盗窃皇城司令牌,这是死罪。我能帮你压这两日,已是极限。明日若你不点头,连我也保不住你。”
清漪没有回答。
赵广全颓然坐下,声音里透出疲惫:“我赵广全这辈子,要什么有什么,唯独你……偏偏是你。”
沉默。
良久,清漪轻声道:“赵大人,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强求何益?”
赵广全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清漪,望着窗外出神。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即是龟公恭敬的声音:“赵大人,凤鸣阁的云大娘求见。”
赵广全眉头一皱:“何事?”
门帘掀起,一个四十余岁、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缓步而入。
她身着绛紫色绣金线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四旬,眉目间却仍有几分年轻时的妩媚。
这便是凤鸣阁的真正主人,云娘。
云娘向赵广全福了一福,不卑不亢道:“赵大人,老身前来,是为清漪这丫头的终身大事。”
赵广全冷冷道:“清漪已是我的人,不劳云大娘费心。”
“大人说笑了。”云娘微微一笑,“清漪虽在凤鸣阁栖身,却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大人要为她赎身,需按凤鸣阁的规矩来。”
赵广全脸色一沉:“什么规矩?”
云娘不紧不慢道:“凤鸣阁自开阁以来,头牌姑娘脱籍,从不私下议价。皆是邀约四方宾客,公开竞拍。价高者得,童叟无欺。”
赵广全勃然变色:“你敢!”
云娘神色不变,甚至眼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老身不敢得罪大人。只是凤鸣阁开了二十年,从不因人废事。若今日为大人破了例,往后阁中这些姑娘,老身便没法管了。”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寸步不让:“况且大人乃皇城司副指挥使,朝廷命官,若私下为一个清倌人赎身,传出去恐于大人官声有碍。倒不如公开竞拍,光明正大。届时大人出价,旁人谁敢与大人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