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襄阳城外的尸体清理完毕,战火残留的焦痕被新翻的泥土覆盖。可杨过没有停留。
他留下一万人马由赵文渊统领,加固城防,休整伤兵,自己则亲率五万大军北上,沿官道一路推进。
忽必烈自尽的消息传到北境时,沿途的蒙古守军几乎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有人弃城而逃,有人举旗投降,还有人带着家眷往漠北深处逃窜。
杨过没有放慢脚步,更没有留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他知道,忽必烈虽死,漠北蒙古仍有无数宗王和将领虎视眈眈。一旦他们重新集结、推举出新的大汗,大明的北伐之路就会变得异常艰难
此刻兵贵神速,必须在敌人尚未从混乱中恢复过来之前,将战线一举推到燕山以北。
行军途中,杨过不时勒马驻足,眺望北方
。程英策马跟在他身侧,有时安静地陪他站一会儿,有时递上一壶水,轻声提醒他该歇息了。
黄蓉则每日与苏远山派来的账房先生核对粮草账目,确保大军向北推进的补给线一刻不断。
半月之内,大军连克三城,兵锋直指幽州城下。
守城的蒙古将领早已听说忽必烈兵败身死的消息,又见城外黑压压的赤色大旗铺天盖地而来,未等攻城战打响,便已有人偷偷打开城门,将降书送到了杨过面前。
幽州城头,大明旗帜升起的那一刻,城中百姓涌上街头,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高举双手仰天大笑,有人将家中珍藏多年的老酒搬出来,塞进进城士兵的手中,不住地说着“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杨过站在幽州城楼,望着北方绵延起伏的燕山山脉,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很久,忽然转头对身旁的东方煜道:“传令三军,幽州休整五日,然后继续北进。”
东方煜抱拳应是,没有多问。
他也知道,幽州已不是终点。再往北,是燕云十六州的腹地,是蒙古人统治了近百年的草原和牧场。
既然打到了这里,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
五日后,大军继续北上。沿途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地被收复,蒙古守军要么溃逃,要么投降,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那些被蒙古人统治了数十年的汉人百姓,看见明军赤色的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有人跪在路旁迎接,有人追着队伍跑出数里也不肯停下。
第十五日傍晚,大军抵达燕山南麓。
暮色中,杨过策马登上一处高地,极目远眺。北方的大地在夕阳下铺展开来,无边无际。
燕山山脉如一道巨大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山势绵延起伏,峰峦如聚,松涛如海。山脊上的积雪终年不化,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淡金色的光芒
越过那道山脊,便是真正的塞外草原。
黄蓉策马走到杨过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许久,开口道:“过了这道山,就是草原了。蒙古人的根基在那里,他们的牧场、部落、马群,都在那片草原上。你要打到哪里才肯停下?”
杨过勒住缰绳,沉默了片刻:“至少要打到他们愿意签订和约为止。不能让忽必烈的残部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不过,打下幽州和燕云十六州,已经比预想中顺利太多了。”
黄蓉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山脉上:“过儿,你知道吗?你郭伯伯当年最大的心愿,就是收复燕云十六州。他守了一辈子襄阳,心里念的却是这片土地。”
杨过侧头看了她一眼:“郭伯伯的心愿,我会替他完成。”
黄蓉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勒转马头,往山下走去。
杨过独自在高地上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暮色彻底沉入山脊之后,才翻身下马,沿着山坡缓步走回大营。
那夜,他在帐中摊开一幅泛黄的舆图,用朱笔沿着燕山山脉画了一道线,又在线的北面重重圈了几个圈。
然后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微微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大军翻过燕山,便真正踏入了漠北草原。
天地的颜色骤然变了。
与中原的青山绿水、城郭炊烟不同,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枯黄与灰绿交替的草场,天穹低垂,仿佛伸手便能碰到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