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味,水滴顺着倒挂在岩壁上方的钟乳石尖端缓缓积聚,最终在一声声单调且空灵的滴答声中,坠入下方浑浊的积水洼里。
这里是远离度假村喧嚣的地下深处,四周的岩石通道因为不知名的能量扰动,呈现出古怪的交错与折叠态,让人根本无法用常理来揣度这里的空间构造。
大腿粗细的沉重金属铁链表面布满了斑驳的深褐色锈迹,它们深深地钉进四周坚固的山体岩层,在溶洞中央交错纵横,将那尊高大魁梧的钢铁躯壳死死锁在原地。
“没了……什么都没了……”
之前,它耗尽了心力,才顺着那个叫安妮斯的女人搭建起一丝微弱的联系。
可就在刚才,唯一的精神维系断得干干净净。
突如其来的空虚与撕裂感,此刻正疯狂啃噬着它的情绪。
“冷……好冷……”
沙哑的重音从金属缝隙里艰难地挤压出来,撞击在冰冷的石壁上,激起阵阵闷响。
“不要……走……为什么……”
狂暴的怒火在它体内不断积压,驱动着它沉重的金属手臂拼命挣扎。
每一次拉扯,都拽得那些沉重的锁链崩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尖啸。
被铁链拽着动弹不得的巨神,只能用这种方式宣泄痛苦,把拳头所能触及的地面砸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甚至连头顶的岩层都开始簌簌地滑落泥土与砂石。
“为什么……到底有没有人,可以……”
就在它即将彻底陷入疯狂的时候,一丝异样的波动,顺着冰冷的水流与厚实的地脉,从遥远的地表深处渗透了过来。
“那、那是……”
那是来自地表上,数万名为了祭典和愿望券而欢呼雀跃的少女们所散发出来的正面情绪。
期待、欢笑、以及竞争的兴奋,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暖洋洋的无形能量,瞬间冲刷过了这片冰冷死寂的地底深渊。
巨神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这股能量纯粹至极,饱含着生机与活力,对于常年处于黑暗中的巨神而言,简直就像是冬日里突然被人塞进怀里的暖炉。
“那是……什么……”
锁链上的力道渐渐松懈下来,只剩下铁环轻轻晃动的余音。
从诞生至今,它的意识里只有无尽的禁锢与遗忘,以至于这股突然降临的温暖触感,对它而言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奇妙体验。
原本焦躁的心情慢慢冷静下来,巨神呆呆地立在原地,像是一个做错事被突然打断的孩子,有些手足无措。
“好暖和……这是什么……”
它呆呆地立于原地,彻底安静了下来,原本狰狞恐怖的狂暴姿态,此刻竟显露出几分憨厚与茫然。
它微微低垂着脑袋,似乎想要更仔细地去捕捉那股稍纵即逝的温暖。
“大姐头到底在哪里啊……”
“线索怎么全断了,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大姐头根本不在这里,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某种声音出现了。
那是几个不良少女在撤退途中的对话。
虽然不懂人类的语言,但巨神能感受到,这股情绪里所蕴含的沮丧与难过。
它那本来还乱糟糟的脑海里,此刻突然冒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念头。
既然刚才感受到了温暖,那么它理应回报这份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