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胆大的人,站这儿也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像在打鼓。
只有宫新年,两手一插兜,一脸“就这?”的表情。
再往前走几步,头顶水滴就啪嗒啪嗒砸下来。
凉得刺骨,跟冰针往人骨头缝里钻。
其他人赶紧扣上斗笠,裹上蓑衣,拎着马灯继续往前挪。
藤条密得像墙,时不时甩脸上来一鞭子,走得跟在针尖上跳舞似的。
越往里走,空气越重,湿气沉得人胸口发闷,像被棉被捂着喘不过气。
几百步后,前方突然豁然一亮——不是光,是水。
一大片黑沉沉的水潭,泡了不知多少年,水里浮满绿苔,像发霉的棉絮。
水面上,垂着几根老藤,像鬼手似的摇晃。
宫新年没说话,照旧一言不发。
鹧鸪哨当仁不让,带队在前。
花灵和老洋人自不必说,师哥走哪,他们跟哪。
红姑娘那边,陈玉楼临走前早放了话:不到要命的节骨眼,全听鹧鸪哨的。
最关键一句是——
“要是真出事,立刻扑向宫新年,离他三步之内,才算活路。”
红姑娘心里门儿清——这位爷,就是个活阎王,谁挨着谁活。
鹧鸪哨扫了眼水面,点头。
眼前这片水潭,想过去?要么游,要么荡。
他和宫新年能飞,老洋人、花灵、红姑娘也能蹦。
可剩下那十几个卸岭兄弟呢?
总不能让大伙儿穿着湿透的皮袄,在这冰水里扑腾着游过去吧?
他眉头一皱。
红姑娘立马懂了。
她一挥手,底下兄弟麻利儿地把蜈蚣挂山梯拆开,竹筒一捆,绳子一绑,几个漂筏转眼成型。
竹筒里是空的,浮力大,稳得像船。
鹧鸪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第一个踏上筏子,拎着马灯往水里一照。
光线一开,水底黑影一晃。
“走!”
筏子动了。
五六条竹筏,悄悄滑进水心。
水波一荡,四周黑得连影子都吞了。
刚走一半——
“……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