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履轻缓，一步步上前，每一步落下，周遭冰冷的海水竟似有灵识一般，自动向两侧翻涌分开。
仿佛在对她俯首朝拜，水流轻颤间，隐隐带着几分敬畏与欢呼。
她行至涟漪面前，微微垂眸，那双金色竖瞳静静落在青铜镜上那枚暗金色鳞片之上，眸光沉静，却自带一股慑人心魄的威严。
涟漪只觉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磅礴威压无声笼罩而来，并非恶意，却让她四肢微僵。
心头不由自主生出想要俯身顶礼膜拜的冲动。
那不是恐惧，而是下位者面对至高存在时，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这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应倾绝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指尖纤细干净，语气虽清冷，却并无半分强迫与霸道，平和得让人难以拒绝。
涟漪心头微颤，犹豫了短短一瞬。可一对上那双浩瀚如沧海、尊贵如龙神的金色眼眸。
她便觉自己仿佛正面对着整片海域的主宰，根本生不出半分违逆与拒绝的念头。
她双手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恭恭敬敬地将那面青铜镜递了过去。
应倾绝轻轻接过古镜，修长指尖缓缓落下，温柔地抚过那枚布满岁月痕迹的暗金色鳞片。
“嗡——”
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原本黯淡无光的鳞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璀璨的金光，金辉骤然绽放，照亮了昏暗的深海断崖。
连周遭的海水都被染成一片神圣的金色。
一声低沉、温润，又带着无尽亲昵的龙吟自镜中缓缓回荡开来，绵长悠远。
仿佛阔别万年的至亲终于重逢，正低声诉说着跨越时光的思念与依恋。
“果然。”
应倾绝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清晰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怅然，亦有浅浅的感慨。
“这是‘老龟’的逆鳞。”
“老龟？”
楚歌微微一怔，眉宇间露出几分好奇。
“嗯。”
应倾绝轻轻颔首，目光望向远方幽暗的深海，神色微微悠远，似是被勾起了尘封万古的记忆。
“当年我统御四海之时，身边随侍的一位老仆人，本体乃是一只负海龙龟。”
“她血脉算不上何等纯正，却忠心耿耿，伴我多年。”
“当年那一战前夕，我已预感到大祸将至，便让她带着部分族人与宝物隐秘避走，还赐予了她这枚鳞片，作为信物护身……”
“未曾想，沧海桑田，岁月流转，她早已不在世间，只留下这枚逆鳞，被后人炼制成了所谓的‘龙匙’。”
说到此处，应倾绝收回目光，再看向眼前瑟瑟却依旧倔强的涟漪时，眼底的冰冷淡去许多，神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你们鲛人一族，当年应该是老龟的附庸眷族吧？”
涟漪整个人都听得目瞪口呆，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骤然睁大，愣在原地。
老龟祖？
那可是她们鲛人世代口口相传中的先知与守护神啊！
可在眼前这位金衣女子口中，竟只是一位随侍左右的老仆人？
再联想到方才圣物龙匙对她那般亲昵炽热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