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城下城内的景象,与城外魔物湮灭的惨烈画面形成极致鲜明的对比。
城墙下、街巷间横七竖八躺满重伤倒地的土着战士,他们四肢遍布深可见骨的狰狞创口。
伤口边缘缠绕着游走侵蚀经脉的漆黑魔纹,面色灰败青紫,气息微弱断续,早已被深渊魔气侵入五脏六腑,原本只剩等死一条绝路。
当温润圣光缓缓落在他们身上,一股温和清透的力量顺着毛孔涌入体内。
盘踞脏腑的刺骨魔气当即发出细碎哀鸣,顺着伤口飞速剥离消散。
那些翻卷外翻、血肉模糊的恐怖伤口,更是以肉眼清晰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鲜红肉芽快速填补缺损。
破裂筋脉重新衔接,表层皮肉层层结痂,暗沉血痂没过片刻便自动脱落。
露出底下完好光洁的新生肌肤,原本僵直抽搐的身躯渐渐恢复力气。
濒死之人纷纷急促喘息,缓缓撑着地面坐起身。
短短不到一柱香的工夫,此前压得整座圣灵城数百万遗民喘不过气、险些让整个种族彻底灭族的千万兽潮,尽数消散无踪。
两大神女出手之间,铺天盖地的凶潮如同微不足道的微尘,被轻而易举彻底抹除。
喧嚣彻底消失。
整片天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城外魔物哀嚎、城内伤员痛呼、大地震颤轰鸣的所有声响尽数断绝。
唯有圣光轻柔流淌的细碎嗡鸣在半空回荡。
数百万方才刚从地狱边缘被硬生生拉回来的土着遗民,浑身沾满尘土与血污,或扶着城墙、或瘫坐在地。
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瞳孔死死放大,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脸上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恐惧,眼底却盛满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目光僵直,呆呆凝望着高空,先望向一身赤衣、长枪握于掌心、周身还萦绕烈焰余温的萧云缨,
这位杀伐凛然的赤衣战神身姿挺拔,烈焰光晕环绕周身,威风盖世。
再缓缓挪到一旁光翼舒展、柔光满身的万灵曦,这位粉衣神女圣洁静谧,宛若人间神明。
片刻之后,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艰难迟缓地向上挪移,越过两位神女的身影。
望向天穹最顶端那座遮天蔽日、琼楼玉宇连绵无尽,气派恢弘宛如上古神王行宫的太上仙宫。
整片大地静得落针可闻,无数人心中翻涌着无尽敬畏与震撼,久久无人发出半点声响。
天穹高处太上仙宫恢弘无尽的殿宇深处,一座雕琢着万古神纹、铺着流云白玉的至高王座静静矗立。
王座之上斜倚着一名青年,一身素白长袍不染半点尘埃,白衣胜雪,丝质衣料随高空微风轻轻拂动,墨色长发松松垂落肩头。
他周身没有半分凌厉迫人的威压,反倒姿态松弛慵懒,一条手臂随意搭在王座扶手上,身躯微微侧斜,狭长的眼眸淡淡垂落。
以居高临下的淡漠视线,静静俯视下方整片圣灵城,俯视脚下数百万劫后余生的土着遗民。
“噗通!”
沉闷厚重的跪地声响骤然自祭坛中心炸开,满头银白枯发、皱纹爬满整张面庞的年迈大祭司是所有人之中最先回过神来的人。
方才目睹焚兽潮的火龙、净化万物的圣光,再望见九天之上仙宫与王座白衣青年。
层层冲击撞碎他心中所有残存疑虑,极致的狂喜与狂热瞬间席卷全身。
他枯瘦如柴的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震颤。
苍老佝偻的脊背不住起伏,手中那根陪伴数十年、刻满古老祭祀纹路的枯木法杖再也握不住。
哐当一声脱手甩出,滚落在冰凉坚硬的青石祭坛石板上。
他没有丝毫迟疑,双腿重重弯曲下跪,单薄苍老的身躯狠狠伏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