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反应绝非演技。”江夫人看向死士,“你那一瞬的杀意也是真实的。”
江既明无奈地摸着脖子:“我还以为真要被杀了呢。”
“如果我真的在演戏呢?”死士问江夫人,“如果我早就听说过这个故事,甚至一开始就不会信你们的话。”
“有这种可能。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江夫人淡淡地说,“若你演戏,我定能看出来。”
重点不在于结果,而是在于这个过程中死士的表现。
行侠仗义,那一腔赤诚之心绝非演技。
“你和他一点也不像。”江夫人上下打量着死士。神情却再度复杂起来。
“不,你与当年的他很是相似,与后来的他,却截然不同。”
“什么意思?”死士问。
“当年的陆明绝已经不在了。”江夫人只是道。
死士见她不愿多说,皱眉道:“您当初可是承诺只要我们查出这个案子,就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事。结果这只不过是一次测试,但我也算通过了吧?就算不说当年的事,至少告诉我清风阁的情报行不行?”
经历几遭变故,死士看出江夫人对自己的敌意彻底消失不见,也是有些毫无顾忌了。
“我只答应过会告诉你们一些事,却没说过会把全部都告诉你们。”江夫人道。
死士目瞪口呆,看向江既明,很想让他管管自己的姑母。
江既明微微一笑,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死士气得一个后仰。
“不必如此心急。”江夫人道,“如今也不是时候,明月楼的剑确实被偷,贼人另有所图,现下我们也忙着要抓住明月楼与江家的内奸。不妨之后再说。”
之后再说这四个字死士真的已经厌倦了。可任他如何厌倦,面对江夫人这个在镇北城中颇有地位的女人,他也无能为力。总不能撒泼打滚吧?
总觉得那样只会把好不容易刷上来的好感刷下去。
他用力地挠了挠头,咂咂嘴,像是闹别扭的少年一般:“行吧,那我先回去了。钻地道这么多天,我身上都一股土味。外面该不会已经天黑了吧?”
江既明却叫住了他:“上官前辈且慢。”
死士看向他:“你应该知道我……我是陆明绝的……呃,后代吧?”
他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说出这句话。
“但您既然自称上官步尘,想必自有理由。”江既明笑了,“何况您武功远高于我,喊一声前辈有何不可?”
“在下还有一事,要提醒前辈。”他从容地说。尽管一身黑衣,满面尘土,却仿佛仍身处江家,身着华服一般。江夫人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似是对他这一举动也有些意外,但只是后退几步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常掌柜今日已经打包好行李,要离开镇北了。而且,城中有很多江湖人就等着这一天。”
“他们不敢在镇北作乱,那会引来明月楼和江家的怒火。但在城外,却又是另一回事。”
死士脸色一变:“他们要在城外埋伏常掌柜?今天?”
江既明微微点头。
“你认识常掌柜,也知道他是什么人,还知道有仇家在蹲他?”死士难以置信,“你不是小将军吗,怎么不阻止?”
“……”江既明沉默片刻,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是常掌柜自己的选择。很久以前,他就说过,自己总有一天会离开镇北,死在江湖人手上。”
“而且既然是城外发生的江湖争斗,我也不好插手处理。只要常掌柜在镇北城中,他定能安然无恙,可若是他自己离开镇北……”
死士捡回“同裳”挂在腰间:“告诉我地方,我去帮他。”
“且慢,不急于一时,请先听我讲完。”江既明道,“至少您该知道那群人为何而来。”
“那些江湖人,有些是与常掌柜有仇,但更多的人,是为了——‘剑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