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选秀的名单还是没定下来。原本装作不在意的皇帝也生气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向礼部发难。
“回陛下,是户部迟迟未能拟好名单。”礼部将事情推到了秦鸿头上。
“回陛下,户部拟定的名单已经转交礼部,臣有签收文书为证。”秦鸿也怕皇帝生气,又将问题给推了出去。
“嗯?”皇帝的视线又回到了礼部尚书身上。
“回陛下,户部草拟的名单不全,臣审核过后已经退回了递交的文书,恐怕是还没有到户部尚书大人手里。”礼部尚书头也不敢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名单会不全?”这话问的是秦鸿。
“回陛下。京中官员多有变动,臣是按照现今户籍和人口都在京的官员统计的。”秦鸿回答道。
“陛下,这正是问题所在。京中官员女子十四岁以上十八岁以下未经选秀不得私自婚嫁。只统计户籍和人口都在京中的官员,会漏掉外出赴任的官员,他们的女儿也在京中,按照规矩来说也是要参加选秀的。还有人在京中,户籍没有迁回来的人,他们的女儿未经选秀也不能嫁人。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岂不是会耽误许多人的婚姻大事!”
“那你添上去不就行了。”皇帝问。
“回陛下,拟定名单是户部的事情,礼部没有户籍档案,只怕会漏填。”礼部尚书依旧是有话可说。
“既然你没有户籍档案,你怎么知道会有遗漏呢?”皇帝又问。
“回陛下,臣只是想起一位相熟的同僚,他的女儿不在名单上,所以才知道名单有缺。”
秦鸿看着有备而来的礼部尚书,知道他今天势必要把问题推到自己头上了。
“户部何时能将名单拟好?”
“回陛下,臣此前所拟的名单就是正确的。礼部尚书大人所谓籍在人不在或者人在籍不在的问题,其实不算是个问题。户籍不在京就不算京中人,人不在京中,自然也不会在京中行婚嫁之事。所以,只有人和户籍均在京中的才能算是京中官员的女儿。”
“你说得也有道理,礼部就按照现在的名单筹备吧。”皇帝不想拖下去,宫中再没有孩子出生,只怕宗室会以后继无人为由胁迫他过继宗亲子弟,更有甚者会让他退位让贤,将江山拱手他人。
“陛下,这名单之中仍有疏漏。”礼部尚书仍旧推说是户部的问题。
“请大人指教。”秦鸿也是不想再退来退去了,缺了谁,你倒是说出来呀!
“正是臣的同僚,礼部侍郎施政尚之女,户籍在京,人亦在京。”
“她女儿已经嫁人了,怎么会缺漏呢?”秦鸿记性不错,最近又与礼部的人有工作上的往来,记得施大人女儿已经出嫁的事。
“不,他还有一个女儿,正是十八岁。”
“为什么没写进去,户籍上没有吗?”皇帝拉下脸来问秦鸿。
“回陛下,施大人在户籍上确实另有一女,年纪也对的上。可此女失踪两年,按京兆府结案案卷来判断,她已经不在人世,应当从户籍上销去了呀!”
“可是她人还活着,如今也在京中,户籍也在京。”礼部尚书无论如何不肯把错揽到自己身上。
“罢了罢了,失而复得,想必施爱卿也十分想念女儿。这次选秀就不要让她参加了,朕特许她不经过选秀,也可以婚嫁。”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她失踪两年,年龄又偏大,皇帝是真心觉得少她一个也无所谓。
“谢陛下!”礼部尚书这回无话可说,只能代替下属谢恩了。
“按照名单,速速准备,别再延误了。”皇帝临走指了指礼部尚书。
“臣遵旨。”
散朝之后,秦鸿悄悄拦住礼部尚书,询问自己是否有得罪过他,礼部尚书摇摇头,道:“你我二人皆是同僚,何来得罪一说。”
“那今日朝堂之上,大人为何……”
“诶,今日只是就事论事。你这人在籍在才算京中人的言论固然精彩,可谁知还有没有像施政尚之女这样案例呢?无论如何,今日的名单是皇上钦定。总归是不会再出错了。”礼部尚书摆摆手。
“受教了。”秦鸿朝礼部尚书拱手行礼。“是我小人之心,还以为大人是在针对我。着实是令某惭愧啊。”
“无妨,无妨。你做事很有条理,又心细谦逊,假以时日,定然是要超越老朽的。”礼部尚书将秦鸿扶起来。
秦鸿到家之后依然在琢磨礼部尚书这么做的缘由。一番研究下来,觉得他好像是在防着皇帝翻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