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许公舆的劝说,时锦听出了威胁。
所以很快就答应了这件事,毕竟也没有必要和许公舆在这里扯皮。
当天晚上的酒宴依旧热闹。
有了前几天的熟悉,这一天,黄回和张敬儿与刘休范的关系就显得更加亲近,甚至好几次刘休范和黄回、张敬儿靠得很近。
但黄回和张敬儿并没有做什么,只是一如既往。
很快,酒过半酣,就又到了载歌载舞的环节。
说实话,再风流雅致的事情,连着看了这么几天,时锦也有点腻了。
主要是这些人的舞蹈姿势也没有什么新鲜的,来来回回就那几个。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情绪如此外放,大家其实都有点喝多。别看都是米酒和果酒,但喝多了,也一样的上头。
米酒酒精度数还低,就更不妨碍他们兴到酣处,端起坛子就是猛灌,只求追寻一个豪迈不羁。
时锦看得嘴角都抽搐,同时也心疼粮食。要知道这些酒都是粮食酿造的,而现在粮食又如此紧缺,哪怕是产米的江州,这会又有几家能吃得起一碗不加杂粮的糙米饭?
就在时锦百无聊赖的时候,刘休范竟然和黄回、张敬儿斗起舞来,三人就差手牵手一起跳了。
其他人就在旁边围着叫好,气氛那叫一个热闹。
许公舆是唯一一个皱着眉头的,时锦感觉下一刻他都要冲过去把三人撕开。
但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黄回给了张敬儿一个眼神,张敬儿则是瞬间抽出了刘休范腰间的佩刀,然后一把拽过刘休范的发髻,对着刘休范胸口就刺了一刀。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门口守门的小兵喊了一嗓子,大家这才反应过来黄回和张敬儿做了什么。
刘休范的血从口中涌出,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张敬儿,多少有点死不瞑目的意味。
但这还不是一切的终结,张敬儿抽出刀,又将刘休范整个人一拽,而后一刀砍下了刘休范的头颅。
那真的是一刀就砍下来了,时锦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丝滑的动作,她都不敢想象刘休范作为好看装饰的佩刀,竟然有如此锋利的效果,说这是刽子手砍头的鬼头刀都有人信。
当然,时锦心里清楚,这不是刀的功劳,而是张敬儿的手法。
张敬儿力气很大,所以才能一刀就将刘休范的头颅砍下。
由于这一刀之前,刘休范还没有死亡,因此这一刀之后,血喷得老高,真的就像个小喷泉一样,从脖子的断口处喷出。
张敬儿提着刘休范的头颅,鲜血洒了他一头一脸,他却浑不在意,只高声大喊:“叛贼已死,速速归降!”
黄回则是接过那把刀,给张敬儿做护卫,两人提着头颅就往外狂奔,中间黄回还朝着时锦这边看了一眼。
时锦一下就明白了两人的意思,这是要她跟他们走。
时锦当即也没有犹豫,扔下酒杯就往外跑,她身后的林桃也是紧跟着跑。
许公舆这个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大喊:“拦住他们!”
只要刘休范死了的这个消息不传出去,那军心就不会混乱,那他们这些人还可以继续放手一搏!反正刘休范有4个儿子,大不了到时候再去接一个来!
不得不说,这一刻,许公舆也是将脑子转动到了极致,甚至许公舆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把酒杯拍碎在桌子上的时候,碎片已嵌入了自己手心。
于是现场的画面就变成了张敬儿和黄回两人拔腿狂奔,手上还提着鲜血淋漓、死不瞑目的刘休范头颅,后头紧跟着的就是时锦和林桃,还有周虎、陈金风等人。
再后头就是刘休范的党羽们,许公舆还在后头大喊:“时锦娘子拦住他们!”
时锦拔腿狂奔着,心中有些不好意思,但此时哪有功夫回头喊话?她只能埋头狂奔,毕竟造反什么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就是想要回家而已。
黄回和张敬儿一路狂奔,一路大喊,显然也是打定主意,就算回不去,也要让所有刘休范大营的将士们都知道刘休范已死。
这年头打仗,主帅的作用不言而喻,基本上主帅一死,底下的军心就溃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