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回来的消息就像一阵春风,迅速吹向了四周。
第二天,时锦还没睡醒,三个村长就过来找她了。
不过都很识趣,听说时锦还在休息,就没着急,都乖乖等着。
等到时锦睡醒了,一听说这事儿也怪不好意思,连忙穿上衣服,喝了几口温水,就出门去见客。
也就将近一个月不见,这三个和时锦相熟的村长都憔悴许多,好似一下老了几岁,那样子看得人都心疼。
柳村长最先开口问:“听说刘刺史死了,是真的吗?”
时锦再一次回答这个问题。
得到肯定的消息之后,三位村长的神色也很复杂。
这个时候就看出周容安得民心的程度了,在短暂的惊诧和思索之后,柳村长就问起了周容安的情况:“那之后,周县令是不是就不能继续当县令了?”
时锦点了点头:“毕竟再怎么说,他不可能不知情。但既然没有上报,就会被视为同党。免职都是最轻的,搞不好要丢命。”
这也是她让朱老实连夜去通知的原因,周容安只有逃出去找个地方隐居,还能活。留在这里,多半就是死路一条。
柳村长他们等人都露出了遗憾,显然都觉得周容安这个县令真的挺好的,就这么丢了命,也怪可惜。
吴村长拍着大腿说:“咋的就要造反了呢——这日子好好的。”
时锦觉得这个时候有一句话特别贴切:“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吃的太饱了,所以脑子里才会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当王侯不好吗?治理一方,跟土皇帝又有什么区别?非要去做那个天底下唯一的王?非要去争大权?
你说刘休范要是有什么雄才伟略了不得的天分,也不说什么了,可偏偏刘休范这一系列的操作下来,怎么看都是个草包。
草包最安全的就是在一个地方别挪窝,做个富贵闲人,否则的话就是自己找死。
柳村长他们被时锦这话噎了一下,一时都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很快,苟村长就问出了大家的心声:“周县令那好歹还是自找的,那咱们怎么办呀?再来一个官儿,不知道是不是贪官……还有咱们提前交的这些税,也不知道作数不作数。这新的粮食眼瞅着已经要收了,如果这个时候忽然来了新的县令来上一句,之前提前征收的税不算数,他们还得继续交税,那真的不如现在一头碰死算了。反正现在不碰死,将来也得饿死!”
这几句话问得,算是问出了他们的心声,其他村长一起目光殷切地看向时锦。
但是这件事情,时锦又怎么可能给得出答案?最终时锦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朝廷不想我们造反的话,应当也会尽力安抚。大概率这个时候他们不想再出什么造反起义的事情。所以……但这种事情谁又说的好呢?我不敢保证。”
苟村长唉声叹气,柳村长和吴村长也是脸色不太好。
正说着话,黄里正领着另外两个村长也过来了。
一看见柳村长他们,黄里正就先说了句:“你们几个跑得倒快。”
柳村长勉强笑了一下:“我们毕竟离得近。”
黄里正又把刘休范是否生死的问题问了一遍,时锦只能又答一遍。
好在这回,黄里正没有那么多的问题,听完这个事情之后,就叹了一口气,好久都不说话。
这个时候,吴村长忽然来了句:“要不咱们拿个主意吧,陈大嫂,你见的世面多,这事儿咱们听你的。”
时锦听着这话一时之间有点闹不清楚,吴村长说的拿个主意是什么意思?但是就这么越过黄有德不好吧。
时锦想看一眼黄里正的表情,结果看见黄里正也一脸殷切的看向她。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黄里正立刻反应过来时锦想什么,当即开口:“吴村长这话说得对,陈大嫂,你见的世面多,这个时候就该你来拿主意。”
时锦一时感觉肩膀有些发沉,身上的担子好像重了许多。
“这个拿主意是拿什么主意?”时锦问了一句,生怕自己有所误会。
吴村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万一要来的是个贪官,不肯承认之前提前征了粮,还让咱们交粮,咱们总要想办法。而且,现在世道这么乱,咱们也该联手,别叫人欺负了咱们。”
时锦有些纳闷:“那这有什么好联手的,又有什么好拿主意的,咱们不是还有黄里正在吗?到时候让黄里正去跟新的县令说就行。还是那句话,我觉得朝廷比我们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闹出什么官逼民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