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合纵定三晋,演武场剑拳争锋
书房里烛火跳了一下,橘色的光漫过摊开的河西山川图,在魏无忌眼底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他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案边,指节因微微用力而泛白,指腹下正是被秦军占据多年的临晋城。
韩非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凿子,一下敲开了他压在心底多年的执念。
他这一生,从少年从军到执掌兵权,半辈子都在河西与秦军周旋。
看着魏国的城池一座接一座丢,将士一批接一批埋骨沙场,夺回河西故土,几乎是刻进他骨血里的执念。
如今秦国内乱,君权不稳,东线兵力空虚,确实是百年难遇的机会。
可过往几次合纵的溃败,像一根锈钉扎在他心头,拔不掉,也咽不下,让他丝毫不敢大意。
“可赵王那边,齐王那边,还有楚王,他们肯出力吗?”
魏无忌眉头拧成一个结,声音沉了几分:“以往合纵伐秦,哪次不是三晋顶在最前面死战?”
“齐楚两国坐拥重兵,却次次隔岸观火,出工不出力。”
“打赢了,他们坐分其利;打输了,折损的全是我们三晋的兵马。”
“这一次若还是这般局面,魏国岂不是又要当冤大头?”
他说着抬眼看向韩非,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想知道,这位以智谋闻名的韩国公子,到底有没有解决这个死局的办法。
“这一点,君上尽管放心。”韩非身体微微前倾,指尖点在地图上赵,楚两国的疆域上,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此次合纵,非我只身空口说白话,而是带着实打实的筹码去谈。”
“赵国与秦国接壤最深,长平一役四十万将士埋骨,此仇不共戴天。”
“廉颇老将军镇守北疆十余年,日日操练兵马,就等着收复失地的一天。”
“只要我们递出橄榄枝,赵王就算再犹豫,也挡不住军中请战的呼声,八成会同意出兵。”
“至于楚国!”韩非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春申君黄歇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有野心的人。”
“他坐镇楚国令尹之位,看似权倾朝野,实则被各大世家掣肘。”
“三晋若是亡了,秦国下一个要对付的必然是楚国,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更别说,借着合纵的由头,他正好能名正言顺地整合世家兵权,这笔账,他算得清。我去寿春,定能说动他出兵。”
他收回手指,直视着魏无忌的眼睛,语气郑重:“君上,魏国是三晋中枢,西接强秦,北连赵燕,南通楚地,是合纵的枢纽。”
“只要您点头应允,赵王那边见魏国站队,底气便足了八分;楚国见三晋齐心,也不敢轻易置身事外。”
“合纵能不能成,关键就在您一句话。”
书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作响,火苗随风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墙壁上,像两头对峙的巨兽。
魏无忌沉默着,指尖叩桌的节奏越来越慢,脑海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出兵,有风险,可能损兵折将,甚至引火烧身;可不出兵,等秦国缓过劲来,魏国只会更惨。
更何况,河西之地,那是魏国几代人的心病。
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魏无忌猛地一拍桌案!
“砰!”
力道大得案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晃出几滴,溅在地图上。
“他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哪里还有半分犹豫:“好!九公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利弊得失算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