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之壁就在他面前。
龙潭基地的地下实验场,温度高得能蒸桑拿。
林舟站在那台聚变反应堆的样机前,看着监测屏上闪烁的数据,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留下一个个圆形的湿痕。
小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最新的测试报告:“林总,等离子体的约束时间又缩短了。从上次的12秒降到了9秒。”
原因查了吗?
“查了。是磁场线圈的温升问题。高功率运行时间一长,线圈温度上升,磁场强度下降,等离子体就开始不稳定。”
林舟接过报告看了看。上面的数据他不用看也知道结果——这已经是他们第五十七次实验失败了。
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就一直在攻克一个核心问题:聚变反应堆的小型化。
问题有多难?
这么说吧,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托卡马克装置,建在法国,占地相当于三个足球场。它的总重量超过两万吨,光冷却系统就得占一个独立的大楼。
而‘天梯’需要的反应堆,体积不能大于一辆公交车——长12米,宽2.5米,高3米。
这意味着,要把一个占地数万平方米、重达数万吨的东西,压缩到十分之一的体积、百分之一的重量。
在物理学的层面上,这不科学。
但林舟偏要干。
头两个月,他们试了十几种方案。有借鉴苏联旧设计的,有参考星条国公开论文的,有纯粹靠灵感的。但无一例外,全在实验阶段失败了,烧坏了几十台设备,损耗了上千吨材料。
经费像流水一样哗哗往外淌。何晓菲每个月都要找他哭一次穷,说账上快没钱了,说采购部的人打电话来催款了,说施工队的工钱也拖了两个星期了。
林舟每次都只说一句话:“再坚持一下,快了。”
但快了是多久?
没人知道。
工地上开始有人在背后议论:“林总是不是老了?以前搞‘鲲鹏’的时候,多顺啊。现在这个‘天梯’,搞了半年,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听说上面已经有人在查他了。要是再拿不出成果,可能就要换人了。”
“换人?换谁?整个龙国,除了他,还有谁敢接这个摊子?”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有人盯着这个位置。”
这些话传到林舟耳朵里,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每天早出晚归,泡在实验场里。有时候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饭都顾不上吃。何晓菲送饭进去,经常发现盒饭放在桌上,已经凉透了,他还在盯着监测屏发呆。
小陈看不下去了,有一天晚上,他拿着一瓶二锅头,去了林舟的办公室。
林舟正在算一组数据,头都没抬:“有事?”
小陈把二锅头放在桌上:“林总,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
“说吧。”
“您别把自己逼太狠了。科研这东西,有时候就是看运气。您尽力了,实在搞不出来,也没人怪您。”
林舟算数据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是在安慰我?”
小陈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是安慰,就是怕您把自己熬坏了。”
林舟放下笔,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小陈,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知道为什么星条国搞‘场技术’。北极熊搞‘场不稳定弹头’,最后都出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