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霄的身影,在无数道混杂着恐惧、敬畏、憎恨与探究的目光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中心广场的边缘,融入外界广阔的天地。
他离去后,那笼罩在广场上的无形压力才骤然一松。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哗然与骚动。
“他……他就这么走了?”
“烈阳长老出手,都被化神老祖拦下了!”
“玄玑真人……可能真的死在他手里了!”
“还有古云枫、萧无极……我的天,他到底在里面做了什么?”
“此子已成气候,日后修真界,怕是要多事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响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李玄霄最后那平静却蕴含无尽杀意的眼神,那视元婴巨头如无物的姿态,以及化神老祖隐晦的庇护……这一切都预示着,一个搅动风云的变数,已然出现。
高台之上,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烈阳长老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却又碍于化神老祖的意志,不敢再发作。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此獠不除,必成大患!”
冥骨真人眼神阴鸷,声音沙哑:“他承认了……玄玑师兄,恐怕已遭不测。还有古师侄……此仇,我阵衍阁必报!”他周身弥漫着冰冷的杀意,让靠近他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其他宗门的巨头们,则大多神色复杂,沉默不语。玄天宗与阵衍阁接连损失重要人物,还是折在一个曾经的“废人”手里,这消息传开,足以引起整个修真界的震动。他们需要重新评估李玄霄的实力与威胁,更需要考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会对现有的势力格局产生怎样的冲击。
而一些与玄天宗、阵衍阁素来不睦,或是有自己盘算的势力代表,眼底深处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利用?
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疯狂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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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霄离开了喧嚣的中心区域,并未返回玄天宗提供的任何居所,也没有前往任何可能被关注的城镇。
他如同孤狼,专挑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幽深古洞前行。身上的伤势依旧不轻,需要尽快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疗伤,并消化此次小乾坤界之行的收获与……悲痛。
他速度极快,身形在山林间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气息也彻底收敛,如同融入了自然环境,让人难以追踪。
数个时辰后,他已深入一片连绵的原始山脉深处。在一处瀑布之后,他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天然洞窟。神识仔细扫过,确认并无强大妖兽或其他修士痕迹后,他闪身而入。
挥手间,数道隐匿与防护的禁制悄然布下,将洞口彻底封死,隔绝内外。
洞窟内略显潮湿,但足够隐蔽。
李玄霄盘膝坐下,并未立刻开始疗伤。他先是缓缓取出那块贴身收藏的、染血的月白道袍碎片,捧在掌心,久久凝视。
师尊最后化为星辉消散的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脏。那无尽的悲痛与蚀骨的仇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情绪压下。现在,还不是沉溺于悲伤的时候。
活下去。变强。复仇。
这是师尊用生命为他换来的道路,他必须走下去。
将道袍碎片小心翼翼收起,他开始检查自身状况。
经脉多处受损,尤其是强行穿越不稳定空间通道时留下的暗伤,颇为棘手。元婴黯淡,灵力消耗过度,寂灭剑意虽有所精进,但驾驭起来对心神的负荷也更大。
他从古云枫、萧无极以及那些阵衍阁、玄天宗弟子的储物袋中,取出大量疗伤丹药、灵石。这些资源堆积如山,足以让任何一个金丹修士眼红,但对他而言,只是恢复的必需品。
他拿起一瓶品质极高的“复脉丹”,倒出几粒吞服,又握住两块上品灵石,开始运转寂灭心法。
精纯的药力化开,温和地滋养着受损的经脉;灵石中磅礴的灵气被疯狂抽取,汇入干涸的丹田与元婴。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洞窟内,只有灵气流动的微弱嗡鸣,以及李玄霄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冰蓝色光泽,那是寂灭灵力在自动修复伤势,驱逐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和死气。偶尔,会有一丝灰色的寂灭剑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在洞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显示出他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除了疗伤,他也在不断复盘与萧无极、玄玑真人的战斗,尤其是最后面对星核爆发时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