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通上电的那个秋天,韩老蔫的草药园也迎来了大丰收。
韩老蔫这几年,把林场周边的荒地一片一片开出来,种上了五味子、细辛、贝母、黄芪、党参。他不急不躁,慢慢种,慢慢养,像养孩子一样。草药长得慢,有的要好几年才能收,韩老蔫不急,他说:“种药材跟养孩子一个理,急不得。你天天盯着它,它不长;你不管它,它反而长得快。”
今年是五味子第一次大面积收获。一串串红彤彤的果子挂在藤上,像玛瑙,像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韩老蔫带着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采摘,生怕碰坏了果子。
“韩叔,这五味子长得真好!”一个工人感叹。
“那是。”韩老蔫难得得意一回,“也不看看是谁种的。”
五味子收下来,要晾晒、分拣、包装。韩老蔫亲自盯着,不让出一点差错。晒太干了,果子容易碎;晒太湿了,容易发霉。分拣要仔细,大的归大的,小的归小的,不能混。包装要严实,不能漏气,不能受潮。
“韩叔,您这要求也太高了。”工人抱怨。
“高啥。”韩老蔫瞪了他一眼,“咱们的货要卖到药厂去,药厂要求严,咱们得更严。”
工人不敢吭声了,照着韩老蔫的要求干。
第一批五味子送到省城药厂,药厂的质检员化验后,竖起大拇指:“韩师傅,你们这五味子的品质,比我们以前收的都好。有效成分含量高,杂质少,符合特级标准。”
韩老蔫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药厂给了一个好价钱,比普通五味子高了将近三成。张西龙拿到钱,给韩老蔫发了一笔奖金。
“韩叔,您辛苦了。”张西龙把钱递给他。
韩老蔫接过钱,手都在抖:“西龙,这太多了。”
“不多。”张西龙说,“您应得的。”
韩老蔫把钱揣进怀里,眼圈红了。他在林场干了这么多年,从最初的几亩地,到现在的几十亩,从最初的几样草药,到现在的十几样。他把心血都浇在了这片土地上,如今,土地回报了他。
五味子的成功,让张西龙看到了草药园的潜力。他让韩老蔫继续扩大种植面积,还引进了新品种——枸杞、金银花、菊花。韩老蔫不懂这些,但他肯学,买来书看,找人请教,没多长时间就摸清了门道。
“韩叔,您这脑子,是咋长的?”栓柱佩服地问。
“瞎琢磨的。”韩老蔫笑了。
“瞎琢磨都能琢磨出这么多名堂,认真琢磨还得了?”
韩老蔫哈哈大笑。
细辛和贝母也丰收了。细辛的根入药,要挖出来,洗净,晾干。贝母的鳞茎入药,要挖出来,分瓣,晒干。韩老蔫带着工人,起早贪黑地干,把药材收拾得干干净净,品相极好。
药厂的人来林场考察,看了韩老蔫的草药园,赞不绝口:“韩师傅,你们这草药园,管理得好,药材品质也好。我们想跟你们签长期合同。”
韩老蔫看了张西龙一眼,张西龙点点头。
“行!”韩老蔫说,“签!”
合同签了五年,韩老蔫的草药园成了药厂的定点原料基地。林场的收入又稳了一笔。
黄芪和党参也长得不错,虽然还要等一年才能收,但韩老蔫不急。他每天去地里看看,拔拔草,浇浇水,像看孩子一样看着它们。
“韩叔,您对这些草药,比对您儿子还上心。”栓柱逗他。
韩老蔫笑了:“我儿子有他娘管,这些草药没人管,只能我管。”
栓柱哈哈大笑。
韩老蔫的草药园丰收了,林场又多了一个聚宝盆。张西龙算了一笔账,草药园一年的收入,占了林场总收入的两成多。
“韩叔,您这是给林场立了大功了。”张西龙握着韩老蔫的手。
“立啥功。”韩老蔫不好意思了,“我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也能种出名堂。”张西龙认真地说。
韩老蔫眼圈红了,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