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交谈散落风中,没有激昂的豪言壮语,却藏着最质朴纯粹的军心赤诚。
整支舰队在万顷蓝海之上缓缓前行。
旌旗连绵不绝,甲胄森然有序。
远远望去,如同一条匍匐海面的钢铁长龙,威仪浩荡,震慑四海。
一路北上,沿途近海风貌尽数换了模样。
往年水师未平南洋之时,这片近海处处藏污纳垢。
孤岛藏寇、暗港走私、匪影横行,往来商船日夜惶恐,不敢独行。
沿岸渔村时常遭劫,百姓苦不堪言,官府年年上报海患难治,却始终治标不治本。
而今,随着西洋主力覆灭、南疆彻底平定,整条近海航道焕然一新。
海面空旷干净,不见匪船游荡,不见私货潜行。
唯有民间商船安稳往来,渔舟从容撒网,一派安宁盛世景象。
舰队行经几处偏僻荒岛,偶尔会撞见此前侥幸逃窜、潜藏苟活的零星残寇。
这些小股匪类早已成惊弓之鸟,远远望见大盛水师浩荡阵列,便吓得躲进岩穴暗处,不敢露头。
水师前沿了望哨眼尖,第一时间捕捉到异动,即刻禀报。
无需主帅专门下令,前沿护卫舰自行微调阵型,缓缓合围孤岛,以绝对战力压制清剿。
没有惨烈厮杀,没有过多波折,不过片刻功夫,便将这些藏在暗处的残余祸根尽数肃清。
一路行,一路清,一路稳。
从南疆真腊到东南沿海,数千里海疆,被这支凯旋王师彻底扫净,
真正做到了航路畅通、四海安宁,再无寇乱隐患。
林昌立于何明风身侧,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近海景象,忍不住开口感慨。
“主帅,今日海路清平,百姓安然,才是真正的海疆大定。”
“从前朝堂总说海寇难治、海防疲弱。”
“如今看来,海上匪乱终究是皮毛。”
“真正拖累海防、滋养寇匪的,永远是岸上的人心与利益纠葛。”
何明风望着一望无际的碧蓝海面,眼神深沉,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
“海寇只是浮在海面的浮沫。”
“真正的病根,扎根在沿岸官场、水师内部、朝堂利益网中。”
“有人靠走私牟利,靠养寇固权,靠混乱控场,才让海患绵延数十年久治不愈。”
“今日我肃清外寇,归来便是要拔根。”
简简单单几句话,道破数十年海疆积弊的真相。
也悄悄注定了此番凯旋,绝不是功成安逸。
而是一场更为凶险的内部清算的开端。
就在水师舰队稳步靠近东南沿岸、距离京畿海域越来越近之时。
沿岸官道之上,几匹加急驿马昼夜飞驰,尘土飞扬、蹄声急促,六百里加急捷报全速奔赴京师。
南洋全胜、全歼西洋残军、收服真腊全境、水师全军凯旋的重磅消息,以最快速度击穿京城层层门禁,传入朝堂权贵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