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晋中反倒朗声一笑:“大真人开口,师兄还磨蹭什么?”
“放眼天下,还有比大真人眼皮底下更稳当的地界?”
“我不是这意思。”张维挠挠头,讪笑,“大真人什么脾性,我比你门儿清。”
“就是怕……给苏师兄添乱。”
“护个人,哪来那么多麻烦?”苏荃笑意浅淡,目光重又落回擂台,“看戏吧。”
“我在这儿,龙虎山,塌不了。”
话不多,却压得四下无声。
张维信,田晋中信,连始终沉默如影的何奇修,也垂眸颔首——没人质疑,也没人觉得狂。
倒是后排的王蔼与吕慈交换一眼,彼此眼中精光灼灼。
好啊,全性这把火,正好烧出来瞧瞧——
这位传说中活过一百六十年的大真人,到底是真神临世,还是徒有其表?
若真是老天师那般通天彻地的修为,他们立马收爪子,夹尾巴走人;
可若只是靠着某种邪门法子吊着年轻皮囊……
那藏在他血脉里的长生诀窍,可就真值得好好“讨教”了!
金光咒爆开,五雷正法撕裂长空,灿金色的光浪滚滚荡荡,吞没整座擂台。
张楚岚立于光核中央,衣袍猎猎,血痕纵横,恍若踏火而来的怒目金刚。
对面,周问心足踏双剑悬于半空,周身数百柄寒刃盘旋呼啸,剑气森森,宛如自古卷中御剑腾云的谪仙降世。
“周问心?”张楚岚粗重喘息,双手早已血肉模糊,指缝间全是淋漓鲜血,“你这飞剑……真他妈狠!”
他两条手臂裸露在外,道袍尽数崩裂,皮开肉绽,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密布其上,血珠不断砸落,在青砖上溅开一朵朵暗红小花。
这些伤全是他在仓促格挡飞剑时硬扛下来的,若不是闪得及时,双臂怕早已被削成齑粉。
对面的周问心同样狼狈不堪,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丝,道袍多处焦黑卷曲,像是被烈火舔舐过一般。
方才那一连串狂暴雷法虽被飞剑尽数劈散,可余威仍如毒蛇钻入经络,震得他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要不是早以金光咒淬炼筋骨,此刻恐怕已内息溃乱、脏腑移位。
粗略一瞧,两人竟真打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苏师兄,你门下这位后生……”
老天师眉峰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讶然:“当真惊艳。”
张楚岚有多强,他心里清楚得很。
楚江王转世之身,背负一殿阎罗的因果;又以炁体源流筑就根基,这份实力,本就是理所当然。
“且看着便是。”苏荃却只淡然一句,并未接话。
“张道友之能,确令人心折。”周问心凝视着对面气息微乱却眼神灼灼的对手,语气沉稳中透着郑重:“我尚有一招,是当年听掌教讲道时灵光乍现所悟。”
“只是火候未足,难以收放自如——若出手失衡,伤了张道友,还望海涵。”
“来吧!”张楚岚双拳一攥,周身金光陡然炽盛,如熔金沸腾:“正想与周道长,一招见真章!”
话音未落,周问心十指翻飞,真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似惊涛拍岸,又似地脉奔涌。
漫天飞剑随之腾空而起,轨迹诡谲,彼此呼应,随即齐齐聚向他并拢的剑指——刹那间,剑阵如群鸟归林,挟风雷之势直扑而去。
张楚岚仰天长啸,一道金色雷霆破体而出,轰然撞上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