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两人皆被真人力灌神通,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而角落阴影里,苏荃一直冷眼旁观。
瞧见徐真人与钱开先后呕血施法,他心头一热,几乎笑出声:
“两人油尽灯枯,战力怕只剩三四成。”
“再斗狠些,最好同归于尽,省得我动手。”
“啧……这青砖地,还真是透骨凉啊。”
他强压笑意,纹丝不动,真如一具冻僵的尸首,瘫在冰凉地面上。
就在他暗自盘算时——
张大胆横枪在手,谭老爷掣剑在握,两人目光交锋,一步步朝彼此逼去。
……
院中空气绷得发脆,杀意如刀。
柳师爷的尸身歪倒在旁,身下血泊幽暗蔓延,在月光下泛着诡谲紫光。
“锵!”
枪尖与剑锋猝然相撞,火星四溅,旋即弹开。
张大胆腕子一抖,枪影叠叠,快得只余一片赤红残光,恍若一朵骤然炸开的烈焰牡丹。
谭老爷身形倏忽腾挪:时而猿跃翻腾,时而劈叉贴地,招招凌厉,步步生风,竟丝毫不落下风。
叮当、铮鸣、嘶啦……金铁交击之声密如骤雨,满院回荡。
一时难分高下。
法坛之上,徐真人与钱开目光如钩,死死钉在场中二人身上。
表面看去,张大胆与谭老爷打得旗鼓相当。
可钱开何等老辣?不过数息,便已窥破玄机——徐真人的请神术,撑不了多久了。
他自己虽也摇摇欲坠,但比起灵力溃散、气息紊乱的徐真人,终究稳了一线。
毕竟,方士八重的根基,不是虚名。
“幸亏昨夜突破,否则今晚真要栽在他手里。”
他暗自庆幸,随即冷冷扫向对面徐真人,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徐真人自然察觉那道目光,脸色愈发灰败。
钱开修为远胜于他,这点虚弱,如何瞒得过去?
这场斗法,早已没了遮掩——
比的就是谁的骨头更硬,谁的血更烫,谁能熬到最后那一口气。
倒是蜷在角落的苏荃,看得津津有味。
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具无人问津的死尸,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这张大胆,还真有点意思。”
一身横肉,动作却灵得像只狸猫,干脆利落,毫无滞涩。
没半点修为傍身,纯是个凡夫俗子。
可真动起手来,寻常一二重方士,未必能稳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