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荃曦边走边听,任珠珠一句句讲着过往。
阿浩远远望着任珠珠跟在苏荃曦身后,忽然僵在原地,神情黯淡。
阿强悄悄挪到他身旁,声音压得极低:“师父,账上还剩多少?要是撑不到下月,咱们怕是要白干一场。”
“我哪儿知道?”他闷声回道。
不想亏本,却又提不起劲,心里堵得慌。
等风头过去,也该回去了。
“叔,怎么就您一个人?”任祝珠打量着他那一身素白长袍,身上空落落的,连件外衣都没披。
“醒来就没见那俩孩子……”他茫然晃了晃袖子,眼神飘忽。
两人刚踏出客栈门槛,就见阿浩和阿强穿得整整齐齐:一黑一白两套西式西装,头顶黑礼帽,蹬着自行车,冲任祝珠咧嘴直乐。
“师父!”“小师弟!”彼此招呼得热络。
苏荃曦愣住,眼睁睁看着两个徒弟并排骑在他身侧,脱口喊道:“喂!你们这身打扮,活像洋人跑堂的!”
“师父,我们不干了!这就搭船去金山淘金!”阿浩扭过头,笑得畅快,反正能一路跟着任朱柱。
马迪一时语塞,嗓门都提不起来。哪有老师赶学生出门,学生反倒舍不得老师的道理?她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
苏荃曦只说:“你细想清楚,我和舅舅这就启程。”
“昌哥,你要去哪儿?”任朱柱追问。
苏荃曦没多解释,只是上前一步,稳稳站在大师马马地身旁。
有人一夜暴富,有人苦熬半生仍两手空空。
还得有一双硬拳头,不然碰上黑市买卖,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再加上这年头世道艰难,人人都是在泥里扑腾着活命。
马马地怔怔点头,转头看向两个徒弟:“真要离开师门?”
“嗯。”阿浩答得干脆。
阿强迟疑片刻,目光扫向任竹珠。
“既然要走,进来坐会儿吧。”马马地声音平静。
“进了客栈,就不劳师父费心了。东西我们都搬走了。”阿浩摆摆手,“反正我也没真学过茅山术,临走前,总得跟师父吃顿饭。”
“你们拿走了自己的东西,我的还没动呢!”马妈火气上来,语气焦躁,“走吧走吧,都走光了倒干净!可我得让你俩重拾茅山弟子的身份!”
对徒弟卷走东西这事,马马地懒得劝阻。
他甚至能想象苏荃曦事后怎么打趣他。
说到底,他也想通了。
横竖已打算投奔苏荃曦,少张嘴吃饭,倒也轻松。
怎么样?不进去也行,阿强、阿浩,你们俩过来!”他急忙招呼道。起初他还觉得这道法术纯属多余,没想到真要用上它。
我心头一震,莫非他是这一辈里头,头一个启用这道禁咒的人?
只为恢复茅山弟子的名分。
阿浩和阿强并肩站在马师父面前,马师父开口道:“……你们谁先来?”
“师父,您这是打算做什么?”阿强心里咯噔一下,隐隐发慌。
“你们两个都要离开师门了,我自然得替你们卸下茅山弟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