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宇文澈睁开眼,转身一看,身边已经没人了。
“该死,又跑哪去了。”
他慌忙起身,随手扯过外袍胡乱裹在身上,便快步冲出了自己的寝室。
谁知道,他刚一出去,就瞧见了院子里正在浇花的女人。
她身上换回了往日素净的婢女青衫,正拎着铜洒水壶,低头侍弄着院里的花草。
看见她好好待在院里,宇文澈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
他上前站在她身后,低声埋怨:“你起身也不晓得唤本王一声,你瞧瞧,今日早朝我都耽搁了。”
贺兰朵颜闻声回身,抬眸看向他,轻声回道:“前日王爷有言在先,您的事,奴婢不可妄加过问。”
“怎么这才不过两日,王爷就忘了?”
宇文澈被她的话堵的哑口无言。
他见四下没人,才靠近她道:“你同本王进屋,本王有话对你说。”
“王爷有话就在这儿说吧。”
贺兰朵颜手上的动作不停,一口回绝道:“您没看见吗,奴婢手里还有活,你要说什么,在这儿直说便是,奴婢听着呢。”
“你。······”
“你怎么不跑了?方才醒来没见着你,本王还以为你这会都跑出二里地了。”
贺兰朵颜手中的铜壶顿了顿,随后说道:“不跑了,王爷说得没错,留在王府不愁吃喝,若是我逃出去沦为流民,还不知要遇上多少祸事。”
宇文澈凝着她的眉眼:“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昨夜她想了很多,如今太子负伤休养,宇文谨又伤了眼睛,若是太子的伤真的好不了,那么宇文澈便成了除了太子外,唯一有继承权的皇子。
很显然,这次宇文澈突然从边关回来,绝不像他表面说辞那般简单。
她的那位贵妃婆母她再了解不过,她比谁都向往权力巅峰。
筹谋了半辈子,争了半辈子,她绝对不会轻言放弃的。
前世,她看重她的家世,费尽心思促成她嫁入雍王府。
只可惜那时她太小,识人不清,没能看穿那对母子骨子里的狼子野心,最后连累穆家满门倾覆,落得凄惨下场。
这辈子,她虽不知为何好多事儿都同前世不一样了。
可储君一日不定,那真正的阴谋也不过才刚刚开始。
她如今已不再是穆海棠,可如今的穆海棠也不过是替她在尽孝,替她守着穆家。
若是她没活过来,也便罢了。
可她偏偏活过来了,不仅活过来了,还阴差阳错同宇文澈有了瓜葛。
她不能那么自私,把本属于自己的烂摊子都扔给另一个穆海棠。
是自己把她卷了进来,如今自己又怎能置身事外。
前世她无力护住家族,这一世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她都希望自己能够出一份力。
留在宇文澈身边,博取他的信任,那么日后,若是到了关键时刻,她也能为穆海棠,为穆家做些什么。
最后哪怕是死,她也死的心甘了。
宇文澈盯着她看了半晌,虽未全然放下心,心里却还是高兴她说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