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嘴仗与算盘 (1/2)

下午五点半,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在暮色中回荡。95号院逐渐热闹起来,工人们拖着疲惫却放松的步伐陆续归家。林墨骑着崭新的永久自行车,轻快地驶进院门。刚把车在西厢房门口停稳,中院就传来一阵拔高了嗓门的争吵,是傻柱和许大茂!

许大茂显然是刚下乡放电影回来,自行车把上挂着鼓鼓囊囊的土产袋子,脸上带着下乡“打秋风”得手的满足和一丝惯有的轻佻。他正拦着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屋的傻柱,声音刻意扬着,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

“哟!何大厨!下班啦?听说最近在‘鹊桥会’上大展雄风啊?把王媒婆都气成‘猪八戒他大姨’了?哈哈!真有你的!刘玉华同志多好一姑娘,六级工家的闺女,后勤铁饭碗,愣是被你嫌弃了?啧啧,您这眼光,怕是得找个天仙才配得上吧?”

傻柱憋了一天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自行车往墙边一靠,牛眼瞪着许大茂:

“许大茂!你丫找抽是吧?再满嘴喷粪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管好你自己那点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丫每次下乡,那破放映机就成精了!公社招待不好,它就‘坏’!逼着人家给你塞鸡鸭鱼肉!你这是勒索贫下中农!破坏工农关系!我明儿就去厂办举报你!”

许大茂被戳中要害,脸色一沉,但嘴上反击更快:

“傻柱!你少血口喷人!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我许大茂技术好,走到哪儿都受欢迎,公社同志热情,送点土特产那是阶级情谊!你呢?就凭你那张破嘴,还有那茅坑石头一样的臭脾气,哪个姑娘能瞧得上你?活该你当一辈子的老光棍!”

“哦对了,你每天从食堂拎那鼓鼓囊囊的网兜是啥?剩菜?我看都是公家的好粮食!你这是偷!是挖社会主义墙脚!要举报也是我先举报你!”

“我偷?我那是响应号召,节约光荣!总比你丫假公济私、中饱私囊强!”

“我中饱私囊?你有证据吗?傻柱我告诉你,你注定没人要!”

“许大茂!我操你八辈祖宗!”

两人越吵越凶,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傻柱直接动手把许大茂打得到处躲。刚下班回来的邻居们迅速围拢过来,有易中海、刘海中这样皱眉想劝的,也有闫埠贵这样推着眼镜看热闹的,还有像林墨这样,刚停好车,抱着胳膊纯粹当吃瓜群众的

。林墨看得饶有兴致,这俩活宝下班就开锣,比收音机里的评书还热闹。

就在这当口,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插了进来,矛头直指林墨:

“林墨!你在这儿看得挺乐呵啊!” 贾张氏扒拉开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三角眼死死盯着林墨,语气带着惯有的蛮横。

“正好!你前些日子‘借’我们家那十斤棒子面呢?这都多久了?连本带利该还了吧?我们家东旭挣点钱养一大家子可不容易!” 她故意把“借”字咬得很重,眼神带着贪婪和逼迫,明显是趁现在人多让林墨不好推辞。

林墨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他转过身,看着贾张氏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心里冷笑。这老虔婆,真是会挑时候?

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困惑”:“贾大妈,您这话...我怎么听糊涂了?那十斤棒子面,不是您和东旭哥前面借我,后面还我家的吗,怎么现在是我家借你了”噎得贾张氏一梗。

贾张氏开始撒泼“我不管,就是你家借我的,你家要还我”

林墨叹了口气低声在贾张氏的耳边,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关切:“贾大妈,您急着要粮...是不是因为家里那几年存下来的粮食...消耗得太快了?唉,不是我说您,当年为了多分点地,您硬是把户口从城里迁回老家农村,还拦着不让嫂子改户口。”

“现在好了,除了东旭哥,您、嫂子、棒梗,还有嫂子肚子里快生的孩子,都没城里定量!现在公社制度越来越成熟,老家还能给你送多少粮食,光靠东旭哥那份定量,够五个人吃吗?这些年的积蓄买溢价粮能顶多久,那点老家分地得的存粮,总有吃完的一天吧?”

他顿了顿,看着贾张氏骤然变色的脸,语气更加“诚恳”:“这坐吃山空的道理您肯定懂。等那点存粮耗光了,您说...这一家老小可咋办?到时候,怕是真得有人...回农村挣工分吃饭了。这城里户口迁回去容易,再想迁回来...街道办可是有您当年迁回去的记录,占了这么久公家的便宜,现在想迁回来怕是难喽。”

林墨最后这句,点明了街道办有记录这个关键事实,彻底堵死了贾张氏幻想操作户口的念头。

贾张氏如遭雷击!林墨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扎破了她一直试图掩盖的恐惧!户口!定量!坐吃山空!这些她最害怕面对的现实,被林墨赤裸裸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街道办有记录...这意味着转户口的难度再次上升!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哆嗦着,指着林墨:“你...你个小...” 后面的恶毒咒骂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惊恐和绝望。林墨这话,彻底撕碎了她虚张声势的伪装,击中了贾家生存根基的致命伤!

挺着大肚子的秦淮茹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同样煞白,手不自觉地护住肚子,身体微微发抖。。贾东旭刚挤进人群,正好听到林墨最后几句,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

“贾大妈,您别急。”林墨仿佛没看到贾张氏的失态,“那十斤棒子面,就算是我借您的吧,我这就还您!” 他转身快步走进自家屋里,很快拎出那个眼熟的、装着十斤棒子面的布袋,塞到贾张氏手里。

随后大声在院子里喊道“大伙给做个证,前段时间确实是东旭哥给我家借了十斤棒子面,我们都还没得吃,贾家婶子现在这么急着催,我只能原物奉还了‘’。前面的事情其实大家都多少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贾张氏还这么众目睽睽地问要回去,被林墨这么一喊就相当于是堵住贾家以这个人情要林家帮衬的路。

贾张氏下意识地接住,沉甸甸的,却像抱着块烙铁。

“您点点,十斤,只多不少。”林墨语气平静,“邻里邻居,有借有还。不过贾大妈,我还是那句话,您家那情况...真得早做打算。这粮耗得太快,不是长久之计。” 他再次“好心”地提醒,然后不再看失魂落魄的贾家婆媳,转身回了屋。

林墨还粮,看似退了一步,实则是以退为进。他深知贾家就是个无底洞,那十斤粮拿在手里是烫手山芋。现在当众还了,不仅撇清了关系,更在众人面前坐实了贾家“坐吃山空”、“迟早有人回农村”的困境。

等到了那三年,贾家若再想借粮,林墨就有了充足的理由拒绝——当年你们逼我还粮的时候,可没讲情面!这十斤粮,就是划清界限的界碑。

贾张氏抱着那袋失而复得的棒子面,却感觉不到半点喜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林墨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回响:存粮吃完...回农村...街道有记录...

她失魂落魄地被贾东旭和秦淮茹搀回了家。关上门,贾张氏再也绷不住,拍着大腿嚎哭起来:“天杀的啊!我不想回农村下地啊!棒梗和未来的孙子不能回去当泥腿子啊!”

秦淮茹挺着大肚子,坐在炕沿默默垂泪,对未来充满了担忧,她好不容易才嫁到城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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