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影像熄灭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声音,陷入了比深渊更深沉的死寂。
那刺眼的雪花点在墙壁上闪烁了两下,便“啪”地一声彻底消失,连同那枚数据盘上最后一点微弱的红光,也一同归于虚无。
可那最后一帧的画面,却像一柄用极寒玄冰打造的烙铁,狠狠地、永久地烙印在了李玄的视网膜上,烙印在了他那本就濒临破碎的神魂深处。
那双惨白的、毫无血色、指甲尖长的手。
那从军医背后破胸而出的,带着淋漓鲜血与破碎内脏的五根惨白手指。
“噗嗤!”
那轻描淡写、仿佛捅穿一张薄纸的穿透声,此刻依旧在李玄的耳蜗里反复回响、放大,化作一种令人作呕的、透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疯窜,直冲天灵。
不是狂暴的巨兽,不是汹涌的虫潮,甚至不是那种能扭曲时空的无形压力。
而是一种……悄无声息的、躲在阴影里的、极致纯粹的“猎杀”。
一股剧烈的恶寒与惊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李玄用意志力勉强筑起的防线。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
神魂深处,那刚刚被五十点气运勉强黏合的裂痕,在这股极致的恐惧冲击下,竟再次迸发出撕裂般的剧痛!
“主公!”
典韦的低吼如同一声惊雷,将李玄从坠入恐惧深渊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他猛地回神,看到典韦那庞大的身躯正死死挡在他面前,一双虎目圆瞪,死死地、警惕地扫视着医疗舱内外每一寸黑暗的角落,全身的肌肉都贲张到了极限,仿佛一头随时准备拼命的洪荒巨兽。
李玄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臭氧与腐败的尘埃味,粗暴地灌入肺里,却丝毫无法压下那股从心底泛起的恶寒。
不能怕!
现在不是恐惧的时候!
李玄死死咬住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疯狂地调动着那仅剩的、微不足道的五十点气运。
他没有用这救命的能量去修复肉身,甚至没有去弥合神魂的伤口。
而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将这股微弱的能量尽数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强行镇压在自己的识海之上!
稳住!
必须稳住心神!
那股清凉的能量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倒入了一捧冰水,虽然无法熄灭烈火,却让那翻涌不休的恐惧与剧痛,被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李玄的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脑中那阵阵发黑的眩晕感也随之消退。
他的目光扫过那具保持着被贯穿姿势的干瘪军医遗骸,扫过那空荡荡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医疗舱,最后,落在了典韦那因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宽厚后背上。
影像中的军医死了。
但他在死前,用自己的命,换来了一条……生路!
“B-7维修通道……”李玄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典韦,别管别的,找!找到那个通道的入口!”
那段残缺的哨站结构图,此刻清晰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军医用手指出的那条狭窄管道,是唯一的希望!
“是!主公!”典вит听到了命令,那因恐惧而带来的些许迷茫瞬间被绝对的服从所取代。他不再去警戒周围的黑暗,因为他知道,最大的威胁,是时间!
“在哪?”典韦环视着这片狼藉的废墟,幽绿的应急灯光将无数扭曲的金属残骸投射出狰狞的阴影,让这片空间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钢铁的屠宰场。
“医疗舱周围!”李玄强撑着站直身体,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军医的立体图上,入口就在这附近!”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这片空间本就不大,在经历了坍塌、雷暴、晶体爆裂之后,更是被各种废墟和残骸堆满,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