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自家部队训练,许多环节都还浮在表面,协同没练过,默契没培过,上了战场只能各自为战。
倘若人人都是神枪手、格斗王,那单打独斗倒也勉强过得去;可现实是,多数人底子薄、基础弱,偏偏又缺配合,结果就是整支队伍的战斗力被严重拖累。
想到这儿,杜天明开口了:“苏墨,虎贲团是你一手带出来的,练兵这块,你肯定有一套。”
“能不能教教我们?不只是体能、射击、刺杀这些硬功夫,像协同意识、心理韧劲、临机处置这些软实力,也该提上日程了。”
昨天看过训练后,他已提了几条改进意见,但重心仍放在提升体能和单兵技能上。至于配合意识、精神状态这类看不见摸不着却至关重要的东西,压根还没碰。
苏墨略一思量,便应了下来。同是华夏子弟,他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普通战士赤手空拳扑向火线。
“师座,我可以带训,但有个前提:训练场上,不管我说得对不对、顺不顺耳,所有人都得照做。”
既然是他来主导训练,那就得按他的规矩来。他可不想一边示范,一边应付质疑,更不愿跟谁掰扯道理。
杜天明当即绷直身子,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苏墨的话,就是命令!谁敢打折扣,立刻卷铺盖滚蛋!”
“哪怕你觉得他说得不对,也得先执行,这是我的死命令,听清楚没有?”
这事是他亲自请来的,若中途有人跳出来挑刺、拆台,不等于当众抽他耳光?杜天明绝不会容这种事发生。
众人齐声应道:“听明白了!”
连师座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足见决心之坚。这时候唱反调?那真是嫌命长了。
好歹也是个有品级的军官,真因几句训练意见丢了差事,可就赔大了。
苏墨在一旁听得满意,有杜天明这句定调,后续推进就顺畅多了。就算心里有想法,也得先咽回去。
他答应指导,只为少些阻力,并非有意为难谁。
训练,就从最薄弱的环节,协同开始。
他先设计了几组小活动,随机分组、即时配对,在游戏中让士兵切身感受:一支队伍里,没人是旁观者,每个人都是关键一环。
随后在日常操练中持续强化集体意识:
比如以班或排为单位考核,一人掉链子,全组成绩归零;必须齐头并进,不能有人早早冲线,还有人落在半道磨洋工。
渐渐地,兵与兵之间有了温度,开始留意同伴的状态,主动搭把手、递把水,而不是表面列队整齐,实则各顾各、互不搭理。
杜天明全程旁观,起初对那些游戏也有些不解,尤其看到一群汉子蹲在地上玩传球、搭人墙,更是皱眉。
后来才咂摸出味道:幸亏自己提前下了死令,否则连他都要犹豫,别人更早吵翻天了。
协同训练,大致就这些。其余内容,苏墨直接交给杜天明等人去组织落实。
毕竟练兵如种树,绝非一日之功。长期坚持才能见效,而他不可能一直留在十一师。
眼下他要做的,是先撬动思想、打破惯性,让士兵们迈出改变的第一步,后面的事,终究得靠十一师自己接棒往下走。
此后,苏墨着手为士兵们开展心理疏导与专项训练,帮助他们缓解压力、提振士气。
经他一番切实有效的干预,官兵的精神面貌明显改观。
就连过去训练时总爱偷工减料的兵,如今也干劲十足,主动加练;再不是被硬性要求到场后,耷拉着脸、敷衍应付地混时间。
整个十一师的精气神焕然一新,光是看战士们挺直的腰杆、亮起来的眼神,就让人心里踏实不少。
杜天明暗自庆幸,当初力邀苏墨前来驻训这步棋走得实在稳妥,他是真心实意请人来帮忙,压根没动过半点歪心思。
当然,也不是没人私下嘀咕:趁这机会干脆除掉苏墨得了。毕竟他眼下声望极高,虎贲团更是威名远扬、战力惊人。
万一将来八路军和忠秧军再起摩擦,苏墨岂不成了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更别提若任他继续壮大,迟早无人能制衡。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杜天明当场掐灭,并严令不得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