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九玄旧盘要结了。押顾平活到开槌的,快去领灵石。」
这两句话接在一起,整条街像被人从中间推了一把。
往珍宝楼走的人加快了脚步,往九玄盘口走的人干脆跑了起来。
街角那处九玄盘口前已经挤满了人。
血红晶幕上「顾平能否活到天阙拍卖会开槌」正在转灰,灰色从血字边缘慢慢往里渗,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每暗下去一分,盘口前就安静一分。
两名黑衣账房坐在长桌后,黑金算盘噼里啪啦响,每拨一下都有人垮下脸。
押顾平死的人太多了。
南域来的边荒修士,被血棺追得跟丧家犬一样,盘口挂出来前两日十个人里八个押他活不过。
有人押了全部身家,有人借了灵石来押,有人在盘口前拍着桌子说「血棺都追到城门口了,他拿什么活」。
今天这行字转灰了。
压住他死的人,现在全部脸色大变了。
昨日在茶楼里拍桌子笑得最凶的那个灰袍修士此刻站在人群最外面,右手捏着红色玉牌,牌子边缘被手心汗浸得发滑。
晶幕彻底转灰的时候他低头看了很久,嘴唇翕动了三四下,抬手想把玉牌折断。
旁边九玄小厮笑眯眯地凑过来:「客人,折了也赖不掉。流水记着呢。」
四周压着嗓子的笑声同时响起,灰袍修士脸皮涨红。
把玉牌往袖子里一塞转身就走。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见几个黑市放贷的人正从街对面走过来,他脸刷地白了。
全部都完了,为了大赚一笔,压住顾平死,结果没想到人家没死。现在他不仅要承担自己亏进去的本钱,还要还上黑市那一笔巨额贷款。
那人家直接来堵他了。
没有招了,直接放弃挣扎,鼓起勇气朝自己的脑袋砰的一拍,红的白的流了一地,他当场身亡。
这一招叫做人死账销。
这就是赌狗的下场。
领灵石的柜台前排着另一条短得多的队。
押顾平活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赔率太高,大多数人都觉得没人能在血棺追杀下活着坐上拍卖会的椅子。
柜台后的黑衣账房正在逐笔兑付,灵石袋一只一只从黑金算盘底下推出来。
推到第三只的时候,他的手僵住了。
验资玉牌上亮着一行字,灵光映在他脸上,照得他额头上刚冒出来的汗珠一粒粒都在发光。
押注人,顾平。
押注额,十亿上品灵石。
赔率,一赔十。
应付,一百亿上品灵石。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
整条街的声音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