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是北国的兵,北国的兵,不能跑。
跑一次,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燕赵军也停了。
他们在北国人的阵前停下,列阵,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在最后。
他们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演练过千百遍。
因为这几日,他们已经演练过千百遍了。
两支军队,隔着三百步,对峙着。
风从西边吹来,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脸上生疼。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只有风,呜呜地吹着,像在哭,又像在喊。
然后,鼓声响了。
不是北国人的鼓,是燕赵人的鼓。
那鼓声从北境城的队伍中响起,从怀远城的队伍中响起,从徐达的身后响起。
一面鼓,十面鼓,百面鼓,鼓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北国人的心都在颤抖。
徐达抽出长枪,朝前一指,声音像打雷:
“杀——”
燕赵军像决堤的洪水,向北国人的阵线涌去。
盾牌手举着盾,挡着北国人的箭矢;
长枪手举着枪,刺着北国人的盾牌;
弓弩手躲在后面,朝北国人的阵中放箭。
箭矢如蝗,遮天蔽日,北国人的盾牌手倒下一批,又顶上一批。
两军撞在一起,像两股洪流,激起了漫天的血花。
刀光闪烁,血光迸溅,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燕赵人像疯了一样,砍杀,冲锋,不要命。
他们的刀砍出了缺口,就用枪捅;
枪断了,就用刀砍;
刀断了,就用拳头打;
拳头打不动了,就用牙咬。
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们的身后,有怀远城,有北境城,有燕赵,有千千万万愿意为他们赴汤蹈火的兄弟。
北国人也在拼。
他们是北国的精锐,是草原上的狼,是这片土地上最勇猛的战士。
他们不怕燕赵人,不怕死,不怕任何对手。
可他们怕一种东西——他们怕那种不要命的打法,怕那种被包围的感觉,怕那种四面八方都是敌人的绝望。
燕赵人从正面冲,从侧面包,从后面绕。
他们像一张网,越收越紧,越收越密,把北国人困在网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