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仲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拽了拽李存孝的衣袖,那动作不轻不重,却让暴躁的李存孝稳稳地退回了半步。
他转向会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别担心,工匠协会虽然把你们踢出局了,但我还打算成立一个商业协会。”
“商业协会”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层层荡开。
贵族们愣住了,会长愣住了,城主也愣住了。
他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那光亮得刺眼,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仿佛黑暗中的人看见了黎明的第一缕曙光。
管仲慢慢悠悠地转过身,青色长袍的下摆轻轻晃动,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下一下,像踩在那些贵族的心上。
他一边走,声音一边从前方飘来:
“毕竟,光有工人,他们还需要销售、运营、运输,这些东西才是商人最基本的功能呀。”
他的身影在主位旁停下,转身,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可他喝得慢条斯理,像在品什么琼浆玉液。
会长和城主几乎是同时冲上前的,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弯着腰,脸上堆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又急又碎,像在被什么东西追赶。
“大人,我们要立刻加入商会!
千万要把我们纳入到商会当中!”
他们已经明白了燕赵势力的手段,哪怕不去顾及其他的贵族,也要自己争取位置。
管仲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他们梦寐以求的门。
“但是前提是,我要摸清楚你们所有的产业。
毕竟,商会成员和商会委员,还是有区别的。”
声音不高,却像从天上落下来的,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山。
会长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得像在战场上喊杀:
“当然可以!我会组织所有的贵族,迎候大人的检查、摸排!”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管仲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还站在原地的贵族,声音沉稳得像在念一份战报:
“明天见。”
贵族们像一群被赶出羊圈的羊,鱼贯而出。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管仲靠在椅背上,望着那些空荡荡的椅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头,看着李存孝,那笑容很神秘,像一盏灯,照亮了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
李存孝也看着他,那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从今天起,这座城,真正地变天了。
第二天清晨,雾气还没散尽,城主府外的石板路上已经站满了人。
会长站在最前面,锦袍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身后站着黑压压一片贵族,有人低头看表,有人东张西望,有人搓着手,有人跺着脚,可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等着,等着那扇紧闭的门打开。
门终于开了,门轴发出一声轻响,那声响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