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毅轻轻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低得正常人在三米之外都听不到,却让整个宴会厅从欢快喧嚣片刻间变得落针可闻。
正在表演的妖兽们如潮水般地退去,侍女们也纷纷后撤,悄然隐入四壁的光晕之中。
所有“荣氏一族”的成员整齐划一地放下酒杯碗筷,转身面向荣毅,正襟危坐。
对面的荣家亲戚们虽然不明就里,但看这架势,也大概猜到是荣毅要说话了,赶忙仿效。
荣毅靠在椅子上,随意地摆了摆手:“放轻松……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谨。”
这话一出,很多人的脸上闪过狂喜。
荣毅这话等于是明确表态:荣氏姻亲也算是“莱夷荣氏”的一份子,外姓人同样可以被这个“仙门家族”接纳。
荣毅没管下方的细微骚动,冲“荣氏一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们自小就是这样,习惯了这些规矩,咱们长在外面的荣家人,没必要学这些虚头巴脑的。”
话虽如此,荣家亲戚们反倒把腰杆挺得更直,神情愈发肃穆,不少人还偷偷瞄着对面“荣氏一族”的坐姿,小心翼翼地模仿起来。
荣毅不再看他们,轻轻牵起身边李晓琦的右手,语气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温柔:“我的爱人,李晓琦。”
话音刚落,所有“荣氏一族”的成员,还有外围的侍女们,集体低头行礼,声音整齐划一:“见过主母。”
荣家亲戚们见状,也慌忙跟着杂乱无章地喊起来。
李晓琦反手死死握住荣毅的手,左手捂着嘴,泪眼朦胧。
她这一路走得如履薄冰,但终究是得到了那个梦寐以求的身份,成功踏上了彼岸。
荣毅轻轻拍了拍李晓琦的手背,待下方重归安静,才再次开口:“按照荣氏的传统,凡不涉及家族子弟修行的一干俗务,皆由当家主母执掌。你们以后有事,单独请见主母就行了。”
这话引得台下又是一阵细微的骚动。
荣毅的言外之意让一些年轻人脸色大变,失望之情溢于言表,甚至有人忍不住露出了不甘与愤懑。
这一切,荣毅尽收眼底,也早在意料之中。
他的目光淡然地扫过那些人,触者无不如坠冰窟,呼吸骤停。
他是“幕后黑手”,摧城灭国,血债缠身;他是“东君”,乾纲独断,不容违逆;他是“蜂群之王”,凌驾于这个星球所有生灵之上,居于食物链的最顶端。
哪怕只是一丢丢似有若无的不悦,也不是任何凡人能够承受的!
“看来有人觉得,”荣毅的声音依旧淡淡的,“自己能坐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甚至……家族不给你们点什么,就是不公平、不合理?”
场中空气仿佛凝固。
“你们,以及你们的父祖辈,之所以出生在外界,在今日之前甚至不知“莱夷荣氏”的存在,”他的话语如冰冷的刀锋,缓缓割开之前温情脉脉的面纱,“原因只有一个:资质平庸。”
“在过往灵气枯竭的岁月里,祖地灵气稀薄。没有培养价值的人,自然没有资格留在此地,分润家族仅存的底蕴。”
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变得惨白的面孔,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今日你们能重返这里,仅仅是因为“灵气复苏”,祖地无需再像过去那般封闭,防止灵气外溢,也不在乎让你们这些……缺乏潜力的人,分润些许已不算稀有的灵气。”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们重新获得了被家族培养的资格。”
“的确,如今灵脉不再稀缺。”荣毅语气稍缓,但内容却更为残酷,“然而,只要世间存在竞争,就永远有更为珍贵的资源需要争夺。对于家族而言,永远不会雨露均沾,资源只会给予能增强家族竞争力的族人。”
“过去,你们不是这种人。”他略微停顿,让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众人心上,“现在,同样不是。”
一席话,说得满座荣家亲戚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荣毅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但这个世界,终究是不一样了。充沛的灵气让我们拉开了与普通人的差距,家族也比以前更容易获得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资源,比如金钱,再比如某些世俗的特权和便利。”
“家族不会搞平均主义,但也绝非一毛不拔,更不会坐视你们自生自灭。有什么想法、需求,都可以向主母提。她手里有的,自然不会吝啬;她手里没有、但觉得可以给你们的,自然会来与我商议。“
这话让很多人的表情好了起来,脸上有了一些血色。
李晓琦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地安抚众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嘛!有人在外面打生打死,咱们安安稳稳坐享其成,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