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夏雨荷的状态,纯贵妃也没说什么,带着她往牡丹台去了。
纯贵妃同曦滢的关系亲近,一向来得比同事们早些。
此时天色才刚蒙蒙亮,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皇帝已经上班去了,牡丹台的宫人早已忙过一阵了,秀云端着茶盏在殿外等候,见二人走来,上前掀帘迎入,脸上堆着得体的笑意:“贵妃娘娘来得好早,我们主子娘娘刚起身,正由宫人伺候着梳洗呢。”
纯贵妃谦和笑道:“伺候皇后娘娘梳洗,本就是我们这些做嫔妾的本分,谈不上早不早。”
里头帘子掀起,几名伺候洗漱的宫女捧着桎巾、面盆等物,低眉颔首、鱼贯而出,脚步轻盈,几乎没有什么声响。
秀云朝里轻声通报:“娘娘,纯贵妃娘娘和贞贵人来了。”
夏雨荷只闻得里头温婉的一声:“请进来吧。”
两侧的侍女连忙上前,双手轻轻掀开厚重的锦帘,半曲着腰身,低眉垂目地迎着纯贵妃与夏雨荷二人入内,坤宁宫待遇虽好,但是规矩森严。
这是夏雨荷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仗。
她此刻便如当年林黛玉初入荣国府一般,步步小心、时时留意,大气也不敢出,只幽幽地跟在纯贵妃身后,垂首敛目,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青砖,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敢随意开口,生怕一个不慎便失了规矩。
她从前的经历已经足够让人看轻了,不能再在行为举止上落了下乘。
曦滢余光看去,夏雨荷这脸色,跟怨鬼也不遑多让:“贞贵人的脸色不好?可是有哪里不习惯的?还是宫里人伺候不尽心?”
夏雨荷勉强笑笑:“多谢皇后娘娘挂怀,臣妾初来乍到,有些担心紫薇,难免辗转反侧,想来过些日子习惯了就好了。”
曦滢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她自然清楚夏雨荷昨夜为何辗转难眠,不过既然对方愿意粉饰太平,她也不会主动点破,只缓缓说道:“你初入宫,有不习惯的地方也属正常,往后若是有什么勉强之处,或是不懂的规矩,都可以去找纯贵妃,在规矩允许的范围内,她会替你周全。”
纯贵妃连忙应声:“娘娘放心。”
曦滢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宫苑深深,人心复杂,若是事事都靠勉强度日,往后的日子难过,纯贵妃这里算是她的新手村。
不多时,殿外便陆续传来宫人通报的声音,后宫嫔妃们陆续赶来请安,脚步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让原本清静的牡丹台渐渐热闹起来。
到时辰了,嘉玲进来通报,说大家都到齐了。
曦滢这才从里头出去。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都免礼吧。”曦滢抬手虚扶,语气平和,目光扫过众人,“今日人齐,便多说一句,贞贵人初入宫,规矩尚熟,往后你们多照拂一二,别为难她。”
众嫔妃齐声应道:“臣妾遵旨。”
今天又是一场新人推介会。
大家不知道夏雨荷的底细,也没摸清楚,初次见面,大家都表现得很和善。
这次令妃虽然因为养她的二胎而没有随驾南巡,但是她有包衣出身的优势,很多事情她都比一般人先知道。
昨天她就知道夏雨荷母女的来龙去脉了,如今初见,她情商极高的表示了欢迎。
令妃今天穿了一身雅致的水绿色宫装,显得温婉亲和,她目光温和地落在夏雨荷身上,她敏锐的感觉到夏雨荷明显是跟她挤一个赛道的,心中警铃大作。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十分理解你,因为我们都是白莲花。
但她面上不显,语气热络:“昨日便听闻皇上南巡带回了一位妹妹,今日一见,果然是温婉动人、气质出众。”
其实单论年龄,令妃比夏雨荷还小几岁,但谁让她地位高呢,又得宠。
她说着,又轻轻拍了拍夏雨荷的手臂,语气温柔:“妹妹初入宫,定有诸多不习惯,往后若是有什么难处,或是想找人说说话,尽管来找姐姐,姐姐在宫里住得久,些许规矩、些许琐事,都能替你指点一二。”
夏雨荷被她这般亲和的态度弄得一怔,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局促与感激:“多谢令妃姐姐抬爱,臣妾初来乍到,懵懂无知,往后还要劳烦姐姐多多指教。”
令妃笑着扶起她,眼底满是善意:“妹妹不必这般客气,都是姐妹,相互照拂本就是应该的,皇上既肯将妹妹接入宫中,便是念着往日情分,妹妹只管安心住着便是。”
令妃的话说得得体又周全,给足了夏雨荷面子,夏雨荷闻言,眼睛又有些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