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为了两条狗轻易下跪,彻底引燃了江德福积压许久的怒火,他一脚将江卫国轻轻掀翻在地,厉声呵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是军人的儿子,为了两条狗下跪,半点骨气都没有!这是公家的警犬,一而再再而三给家里惹麻烦,必须送走,没得商量!”
安杰和江德华连忙上前拉住江德福,不停出言劝阻,缓和父子矛盾。
江卫国趴在地上失声痛哭,满心都是对两条警犬的不舍。
曦滢和欧阳懿也在,江德福也属于是庭前教子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好一声不吭。
曦滢思虑片刻,出言给出折中办法:“把狗送去船厂吧,那里缺两条警犬,总让孩子把狗当凶器也不是事儿。”
被江德福踹翻的江卫国反驳闻言红着眼睛,狠狠的反驳:“我没把他们当凶器!”
“可能你心里没这么想,但是你牵狗壮胆的行为,跟拿菜刀壮胆没有区别,警犬本身具备极强攻击性,今日只是咬伤腿脚,若是一时失控伤及要害,不光两条警犬保不住,你父亲绝不是一场自我批评就能过关,就连负责看管警犬的警卫班全员,都会因为你被连带问责,当然了,司令家的大公子可能不在乎。”
曦滢这话说得很重了,重得差点心软的安杰和江德花都不敢再劝了。
她说的就是江德福担心的:“姐说得很对,这狗明天我就派人送去小黑山岛。”
这件事情就算是了了。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院里住着一户烈士遗属,男主人早年守海防牺牲,家里只剩寡母带着小男孩过日子,大家难免让着人家孩子些,以至于俩孩子也是惹是生非的。
这天哥俩欺负到江卫东身上了。
江卫国一听,护弟心切一时上头,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前动手替弟弟出气。
混乱之中下手没轻没重,一拳直直砸在对方脸上,直接把那可怜遗孤的两颗门牙当场打落,孩子满嘴是血,疼得蹲在地上大哭不止。
孩子妈带着孩子追到家里讨公道。
一传十十传百,这事很快闹到了守备区机关,烈士为国捐躯,家人本就该被全军上下呵护敬重,身为司令的儿子,非但不知体恤,反而仗势欺人、动手伤人,往小了说是家风败坏,往大了说,是忘本,丢尽了整个海防部队的脸面。
江德福忍不了了,当即狠狠的把江卫国抽了一顿。
江卫国挨打的时候,岛上许多孩子都扒着窗户看热闹,最后被亚菲赶走了。
算起来,曦滢和欧阳懿到松山岛也就短短一阵,就这么些日子就闹出来这么多事情,一桩比一桩棘手。
夫妻俩是过客,没有插手的立场,冷眼旁观这么久,也彻底看透了松山岛眼下乱糟糟的风气。
时局如此,岛上校风松散,江家的家风也就这样,没人好好管教孩子,大院里半大孩子拉帮结派、跟风闹事是常事,说话做事没分寸,是非闲话满天飞。
加上不少家长疏于管教,孩子胆大妄为,一点点小事就能闹得满城风雨,稍有不慎就会触碰红线,惹出天大的麻烦。
安然和安诺性子机灵乖巧,平日里安分守己,可天天泡在这样的环境里,耳濡目染久了,难免也要受影响。
欧阳懿越看心里越发慌,彻底坐不住了。
当晚夜色静下来,孩子们都回屋睡觉了,欧阳懿终于把心底的担忧尽数说出口。
“这边环境实在太乱了,孩子之间攀比打闹、行事莽撞,风气太差。咱们两个女儿定力再好,天天待在这里,早晚也要被周遭的坏风气带偏。”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深思熟虑许久的打算:“我听说这次放假,小黑山岛的子弟校差不多就建好了,师资怎么样不必担心,小黑山岛上有文化的家属也多,找老师也容易,岛上封闭管理,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是非,不如咱们返程的时候,直接给安然安诺办理转学,把两个孩子带回小黑山岛读书吧。”
其实这几天曦滢也在想这件事情。
当初安然和安诺来松山岛,就是因为小黑山岛没有学校,夫妻俩扎根荒岛搞涉密工作,忙的时候根本无暇顾及孩子,是江德福和安杰二话不说,常年帮他们照看两个女儿,衣食住行没比亲生的差,替他们扛起了照料孩子的重担,免去了夫妻俩所有后顾之忧。
“咱这样,算得上是用完就丢吧?”曦滢随口一说,但也赞同欧阳懿的说法,“不过孩子的教育是最重要的,孟母还三迁呢。”
“哪有做父母的不想自己的孩子待在身边的?”欧阳懿以为曦滢在犹豫,于是劝道,“安然和安诺走了,安杰还少点负担不是?”
“我没不答应,只是在想怎么跟他们措辞。”曦滢在欧阳懿的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欧阳懿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背上,十指轻轻相扣,又微微侧过头,脸颊温柔蹭了蹭她的发顶,动作克制又亲昵,毕竟这是在招待所呢,墙体隔音不隔音的,打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