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赵启平所料,车稳稳停在他家楼下车库,曦滢帮他把行李拎上楼,小坐一会儿,眼尖的赵启平就看她点开了高铁购票页面。
赵启平心里的曦滢永远是这样的,她做事向来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显得自己有些痴心妄想。
两人在楼下清淡的小餐馆随便吃了顿午餐,菜式简单,气氛寡淡。
一顿饭吃得赵启平索然无味,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半点胃口都没有。
他看着对面完全没什么不舍的曦滢,心里那点不甘心和无处安放的落差感又冒出来了,拧成了一团,堵得他喘不过气。
结果患得患失的只有他自己。
曦滢指尖飞快滑动屏幕,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如常:“我看了下,四点半的高铁还有空位,还能再陪你一会儿。”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他原本还偷偷抱着一丝奢望,哪怕这次约会毁了,哪怕自己生病了有些扫兴,她或许会心软,也会想多留两天。
可没有。
自己改变不了她的任何安排。
积压了一路的憋屈和自我拉扯,冲垮了他所有的斯文克制。
赵启平忽然放下筷子,嗓音带着病后未消的沙哑,语气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强硬,突兀地开口大放厥词。
“也没必要这么赶。”
他抬眼盯着她,眼底压着沉沉的郁色,嘴上却偏偏说得淡漠又疏离,带着点赌气般的傲慢:“反正你本来也没打算好好陪我,你可以买早一点的票的,别耽搁你回家吃晚饭。”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知道离谱。
人一旦开始自卑,就会莫名其妙的变得无礼。
曦滢滑动屏幕的指尖骤然一顿,她一点也没有生气的迹象,但也没惯着他:“那行,三点的票也还有,吃完饭我就走了。”
赵启平急忙拉着曦滢的手,试图放嗲:“我说错了,其实我是想你多陪陪我。”
“你的意思是要我哄你?”曦滢的目光冷冷清清的,赵启平幻视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好像这两年的交往一句话归零了。
那种疏离感太致命了。
那种压根不把他的别扭和委屈当回事的淡然,仿佛他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只是小孩子无理取闹的小性子,不值一提。
赵启平手心一空,素来喜欢玩自己手的曦滢缩手了,病后的虚弱混着心底的酸涩齐齐翻涌上来,压得他几乎抬不起头。
他向来骄傲。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学业拔尖,事业顺遂,他从来都是被人仰视、被人迁就的那一个,何时这般低头示弱、这般患得患失过?
可偏偏在曦滢面前,他所有的骄傲都不堪一击。
“我不是要你哄。”他委屈巴巴,跟个落水小狗一样。
“那能不能……别三点走。”他放软了姿态,翻肚皮一样的示弱,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四点半就好,再陪我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
曦滢划动手机,买了四点半的车票:“这是最后一次。”
她对他不成熟的感情观的容忍,这是最后一次。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落在指尖的动作格外平静,改完车票后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餐桌上剩下的饭菜彻底凉透了,一如两人之间骤然沉寂的气氛。
赵启平听懂了她话里的警告,心底那点肆虐的赌气瞬间被压制了,不敢在胡乱闹小性子,乖乖收敛了所有负面情绪。
为了把最后两个小时好好过完,也为了冲淡方才的别扭与尴尬,赵启平提议:“楼下影城刚好有新上的文艺片,要不要去看?打发时间刚好。”
“你不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