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依然在倾泻。
而在那千里开外的漆黑风浪中。
一抹在黑夜中滑行极快、不带半点法力涟漪的青灰色残影,正左右手各夹着一名金丹女修。
顶着那漫天飞溅的巨浪。
踩着水底暗流的走势,无声无息地,向着飞鱼岛的方向,消失在了夜雨的深处。
......
在大泽极深处的狂风暴雨之中,一抹青灰色的残影正紧贴着黑色的湖面,在万重巨浪的掩护下疾驰。
天空中,惨白色的雷霆在重重黑云中游走,照得整片湖域一片惨白。地阴死气与毒雾被这风暴卷得漫天飞旋,吸入一口便能让寻常练气期修士当场冻碎了心脉。但这等天地之威,却成了最天然的隐蔽。
林木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元在经脉中极其缓慢且平稳地流转着。
左侧的梅姑,此时本源金丹暗淡,神魂依旧沉溺在绝对的昏迷之中,整个人单薄得如同一张白纸。
而右侧那名身穿水蓝色宫装的妙龄女子,周身那一股精纯的乙木本源更是虚弱到了极点,柔顺的长发被暴雨淋透,散乱地贴在额前,隐隐散发出阵阵极淡的冷香。
林木那一双被风雨吹拂的长发下,一双墨色的眼瞳冷得没有半点人间的温度。
他的右足在半空中轻轻一踏,身形宛如一抹无声的空间气旋,瞬间在数丈外显露,又在刹那间消融在重重浪花之中。
“大泽深处乃是黑水宗的绝对腹地。”
林木在心中冷静地权衡着利弊。
此时若贪图安稳,强行带着两个昏迷不醒的累赘跨越数千里海域飞回飞鱼岛,在半路上极易遭遇魔宗多位金丹期强者的拦截。
这样,一味地长途遁逃是最愚蠢的法子。
最好的对策,是舍远求近,在这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寻一处最不起眼的“灯下黑”之地。
林木的双目之中,那一抹暗金色的“竹明灵目”光纹骤然收缩了几分。
在他的视野里,原本黑漆漆、风暴肆虐的世界被层层剥离。前方十里开外,一处在黑浪中若隐若现、方圆不过数里的微小荒岛,出现在了灵目的视线最边缘。
那孤岛极其荒凉,岛上怪石嶙峋,几乎没有任何草木生长。由于此地连结的地脉灵脉也算不得强盛,是以整座岛屿上根本没有布设任何高阶的防护阵法,唯有一股极其微弱的重水煞气在黑石缝隙间缓缓流转。
“就是这里了。”
林木嘴角不着痕迹地泛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这种连散修都嫌弃的荒凉之地,魔宗的大修士绝不会将神识浪费在此处。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一晃,宛如一缕不带半分温度的冷风,顺着那翻卷的波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荒岛西侧的一处陡峭黑崖下。
在他的神识扫视中,这整座小岛上,仅仅驻扎着两名负责看守凡俗矿奴、修为在筑基初期的黑水宗看守弟子,其他均是练气期。
此时,在这崖壁最深处的一间简陋洞府内。
两名身穿黑水宗玄色法袍的筑基弟子,正盘膝坐在简陋的蒲团上,闭目吐纳着空气中那一缕微弱的煞气,脸上满是由于在这偏远之地苦役而产生的烦躁与懈怠。
“谁?!”
其中一人眼皮猛地一跳,本能地感应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风拂过。
然而,还没等他睁开双眼,甚至还没等他的手指碰到腰间那一枚能够传讯的白骨玉牌。
一抹在黑暗中比闪电还要迅捷的灰影,已然无声无息地飘到了两人的身前。
林木那一长发飞舞的额骨下,泥丸宫内的大衍神识,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那已经隐隐触摸到元婴期门槛的庞大神魂,被他生生压缩成了两道细小如针、却凝练如罡的“惊神刺”。
“去。”
林木在心底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