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溪的身形,如一道逆行的流光,撕开层层叠叠的浓重黑暗,向上急升。
下坠时,是步步为营的试探与挣扎;归来时,却是如履平地的从容。
那些曾让她感到窒息的悲鸣风声,此刻在她耳边,温顺得如同猫儿的呼吸。那些足以腐蚀元婴修士护体灵光的粘稠黑雾,在接触到她周身三尺的无形领域时,便会自动分开,让出一条绝对洁净的通道。
她甚至没有刻意去释放灵力。
元婴后期的修为,加上《混沌诀》的运转,让她的身体本身,就成了一个小型的混沌宇宙。外界的法则与能量,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根本无法侵入分毫。
途中,她再次经过了那片宽阔的石台。
黑暗的崖壁之上,死寂一片。
那片曾将她包围,由万千血色巨眼组成的恐怖海洋,没有再出现。
不是它们消失了,而是它们……不敢出现。
凌云溪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那些漆黑的岩石缝隙深处,一双双充满了原始饥饿感的血色瞳孔,正死死地收敛着自己的所有气息,带着一种源自本能的,最纯粹的恐惧,目送着她这位“不速之客”的离开。
之前,她是闯入者,是猎物。
现在,她是这片深渊,无可争议的王。
没有停留,她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影在垂直的崖壁上,拉出了一道笔直的青色残影。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缕久违的光线,刺破头顶的黑暗,照在她脸上时,凌云-溪的身影,已经从那深不见底的渊口,一跃而出。
“轰!”
她双脚轻轻落地,身后那巨大的深渊,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常年笼罩在渊口的黑雾,竟开始向内收缩、塌陷。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那道深渊的入口,就在她眼前,彻底闭合,重新化为了一片平平无奇的焦黑土地。
悲鸣深渊,从这片绝地之上,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又或者,它只是为了等待它的传承者,才在此地停留了无数万年。
凌云溪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恢复了平静的土地,没有半分留恋,转身,朝着绝地的更深处走去。
阳光穿过灰蒙蒙的云层,洒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没有带来丝毫暖意。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那种能让人生机断绝的荒芜气息。
她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盘膝坐下。
她没有立刻开始寻找神界通道。
那具骸骨的话,如同警钟,依旧在她的神魂深处回响。
烙印苏醒……他们,也感觉到你了。
时间,是她眼下最宝贵,也最稀缺的东西。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那条回家的路。
她闭上双眼,心神,再次沉入了那片由《混沌诀》构建的,浩瀚无垠的识海宇宙。
如果说,之前吸收那两个古老字符,是被动地承受信息的灌输。那么此刻,便是她第一次,主动地,以主人的姿态,去审视这片属于自己的宝藏。
她的神魂,化作一道微光,穿梭在丹田那片初生的星云宇宙之中。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道韵,在她身边流淌。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洪流,而是化作了一条条可以被她理解,被她触碰的信息溪流。
她看到了星辰的轨迹,看到了法则的丝线,看到了世界与世界之间,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薄弱的“褶皱”。
她很快便明白,《混沌诀》所记载的,关于神界通道的信息,根本不是一张地图,也不是一个具体的坐标。
那是一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