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跟我道歉。古明月别过脸去,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救了我,我该谢你。但是林阳,下次别再这样了。我不是你需要保护的弱者,我可以自己应付。
林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你不是弱者。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看到你受伤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你有事。
古明月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她伸出了手,握住了林阳的手。她的手指冰凉,微微发颤。
你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她低声说。
……你娘。
林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我梦到她了。他说,声音很轻,在试炼里,第一重心魔,我见到了她。她让我留下来陪她。
你留下了吗?
没有。我知道那是假的。
古明月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落下。
你是一个很狠心的人。她说。
为什么?
明明心里那么在乎,却能硬生生推开。明明想留下来,却知道那是假的,所以一步都不多走。她停顿了一下,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别人肯定更狠。
林阳苦笑了一下: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都有。古明月终于露出了七天来第一个笑容,虽然很淡,但很真实。
她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走到桌边,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喝了。太虚山的灵药,专治噬灵木的侵蚀。你的左肩已经长好了大半,但同化之力还没有完全清除,需要连续服药一个月。
林阳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一口灌了下去。药汤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冰心诀只能暂时压制同化之力,古明月说,想要彻底清除,需要你自己的力量去化掉它。碎空剑灵之力应该能做到,但你现在身体太虚弱,催动不了那股力量。
林阳放下药碗,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状况。
碎空剑灵的力量确实还在,而且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凝实。那股金色的光芒在他丹田中沉睡着,像一个刚刚被唤醒的巨兽,懒洋洋地蜷缩着,随时可以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他现在太虚弱了,身体像是被掏空的木桶,装不住那么庞大的力量。
我需要恢复。他说。
我知道。所以这一个月,你哪儿都不许去,好好养伤。古明月顿了顿,血魂宗那边,洛清河和宋知命已经传回了消息。血无极正在集结人马,玄冥也在暗中活动。他们暂时还没有找到我们的位置,但迟早会。
多久?
以他们的情报网,最多一个月。
林阳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一个月够了。
接下来的十天,林阳在别院里静养。
别院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前院种着一棵老梅树,枝干虬结,虽然不到花季,但树冠蓊蓊郁郁,遮了半边天。后院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碧绿,几尾锦鲤在水中悠然地游来游去。
古明月每天都会来,送药,换绷带,偶尔陪他说几句话。但大多数时候,她坐在前院的梅树下打坐修行,眼睛虽然闭着,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后院的动静。
林阳知道她在担心他。
他也没有闲着。每天服药之后,他都会盘膝坐在床上,尝试引导碎空剑灵的力量,一点一点地修复被噬灵木侵蚀的经脉。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痛苦。金色的力量所过之处,那些银白色的同化之力就会剧烈挣扎,像活物一样试图反扑。林阳必须用意志力死死压制住它们,一点一点地将它们逼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