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踏血行 (1/3)

翌日清晨,石抹也先早早便起了身。

篝火的余烬还在晨风中明明灭灭,他已一脚一个将蜷在火堆旁的金兵踹醒。

那些兵士嘴里还嘟囔着梦话,直到冷水泼在脸上才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刀柄。

“都他娘的利索些!”石抹也先扯着嗓子吼道,“今日要赶路,谁拖了后腿,老子拿鞭子抽他!”

金兵们揉着惺忪睡眼,嘴里骂骂咧咧地开始收拾行装。

有人将昨夜烤剩的羊骨往怀里一揣,有人蹲在溪边掬水洗脸,还有人正用磨刀石打磨卷了刃的刀锋,霍霍之声在晨雾中此起彼伏。

尹志平从白帐中走出来时,晨光正从东面山脊上倾泻而下,将他那身深红劲装镀上一层淡金。

他负手立于营帐前,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整队的金兵。

丁焱早已候在帐外,见他出来,压低声音道:“龙兄,那女子——”

尹志平抬手止住他的话头,转身望向帐帘。

帘角那些玛瑙流苏在晨风中轻轻晃动,银铃叮当作响。片刻之后,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万玉雪缓步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袭素白衣裙,长发只以银簪简简单单绾住,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那双曾经眼波流转便能勾魂摄魄的眸子,此刻却敛尽了锋芒,只剩下几分初醒般的懵懂与温顺,整个人如同一块被褪去了所有浮华的璞玉,让人不忍惊扰。

石抹也先正蹲在篝火旁啃一块烤得焦黑的馕饼,看见万玉雪这副模样走出来,手里的饼差点掉进火里。

“备车。”尹志平只说了两个字。

石抹也先连忙将馕饼往怀里一揣,转身便去吩咐手下。不多时,一辆从蒙古营中缴获的马车便被牵了过来。

那马车原是万玉雪的座驾,车厢以紫檀木打造,车帘上绣着东夏王室独有的海东青纹样,海东青的双翼以金线绣成,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万玉雪扶着车辕,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尹志平负手立于车旁,目光落在远处的山道上,自始至终没有朝她伸出手,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万玉雪侧躺在貂皮垫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如同被雨打湿了翅膀的雏雀。

那个男人——她本以为他只是个空有武力的莽夫,却没想到他在精神领域中的意志坚硬如铁,更没想到他在床笫之间竟也是那般不容抗拒。

她自幼习武,筋骨远比寻常女子强韧,可此刻浑身上下却没有一处不酸软的,四肢百骸如同被碾碎了又重新拼凑,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在东夏的萨满祭坛上,大萨满曾教她如何以金瞳术操控人心,教她如何用眼神与言语让男人神魂颠倒,却从不曾告诉她——当这一切真正发生时,会是这般滋味。

她以为自己会死——那股从未体验过的、从脊柱深处炸开的酥麻,如同一道滚烫的闪电劈穿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蜷曲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她拼命咬着自己的手背才没有叫出声来。

可第二次来得更快,也更猛烈。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从第一次的余韵中缓过神,便被那股更汹涌的,浪潮托了起来,越托越高,高到能触碰到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辰。

接着第三次,她只能软软地瘫在貂皮垫子上,任由他,将自己摆弄成各种羞人的……她的意识在那一瞬间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在光中融化、蒸腾、飘散,随即又被一股极温柔极霸道的力量重新聚拢。

她已记不清自己是何时攀上那些顶峰的,只记得每一次都以为不可能再高了,每一次,却都被他推向了更深的渊海。

直到最后一回她彻底失去了意识。不是昏迷,是一种比昏迷更深、更沉、更无法抗拒的空白。仿佛有人,将她周身的毛孔尽数打开,将所有的寂寞、怨恨、不甘统统一扫而空,只留下纯粹的、铺天盖地的、毫无保留的释放。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蜷缩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她抬起头,借着帐顶透下来的微光,看见他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眉心那道皱痕却依旧没有舒展开。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她堂堂东夏王女,自幼便被当作巩固王权的筹码养大,还没成年便被窝阔台赐婚给了贵由。

她从不信命,也不信这世上能有哪个男子值得她多看一眼。可昨夜她却在这个连真名都不知道的男人身下,一次又一次地……这算什么?征服?还是被征服?

她的身体还在回味那些余韵,每一寸肌肤都如同被温热的泉水浸泡过一般酥软而慵懒。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满足与疲惫。

可她的大脑却拼命地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不能沉溺。这个男子是敌非友,他之所以留她性命,不过是出于那点“责任感”罢了。

责任感。

她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苦涩的笑意。昨夜在精神领域中,她看透了这个男人最深的心魔——他对小龙女的愧疚,对凌飞燕的亏欠,对月兰朵雅的宠溺。

他骨子里是个极传统的男子,将“责任”二字看得比命还重。正因如此,她才会在最后关头选择用那种方式逼他就范——她知道,一旦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他便绝不会弃她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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