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5章 冰绡未解先缚 (1/3)

尹志平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之后,万玉雪才慢悠悠地从床榻上站起身来。

她赤着双足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走到墙边那面被铁蒺藜钉得千疮百孔的墙壁前,伸出纤秀的手指,轻轻触了触一枚还嵌在墙中的铁蒺藜。

那铁蒺藜的刃口已变成了暗绿色,是淬了剧毒的痕迹。

她皱了皱眉,又走到那扇被毒砂腐蚀出无数细密针孔的屏风旁,蹲下身,用指尖拈起一片被腐蚀得焦黑的木屑,凑到鼻尖嗅了嗅。

那股腥甜的气味让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唐门暗器。

她直起身来,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

床榻上那些被毒针刺穿的鸳鸯锦褥、地板缝中残留的机括碎片、房梁上那根伪装的椽子——昨夜那番打斗的痕迹虽被粗略遮掩过,却依旧触目惊心。

能在这般密集的暗器攻势下全身而退,只擦破几处皮肉——那个男人的武功,比她之前预估的还要高出一截。

她转过身,缓步走回床榻前,低头看着蜷缩在锦被中的叶寒笙。

烛火在她妖冶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没有了尹志平在场,那份慵懒与顺从便如同被剥去的蝉翼般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刻才会显露的、冷冽如霜雪的锋芒。

若非在精神领域中被尹志平重创,金瞳术暂时无法动用,叶寒笙大概不是她的对手。可眼下她武功尚未恢复,若叶寒笙冲开穴道,她未必能全身而退。

所以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万玉雪从斗篷内侧的暗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鹿皮囊。囊口蛟筋收紧,解开时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

她从囊中倒出几枚暗紫色的细针,只有半寸来长,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芒。

东夏萨满教代代相传的秘术,从来不止金瞳术一门。

万玉雪坐在床沿上,“我给你种个东西。这东西叫‘缚魂引’——它不会要你的命,只会让你暂时无法动用内力。你若强行运功,它便会顺着经脉逆流而上,让你浑身上下如同万蚁噬心。”

叶寒笙冷冷盯着她,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你以为用这种东西便能让我屈服?”

万玉雪没有答话。

她只是将第一枚缚魂引轻轻刺入叶寒笙后颈。针尖入体的刹那,叶寒笙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极寒锐的力量从针尖涌入,沿着脊柱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经脉中的内力便如同被冻住了一般凝滞不前。她咬紧牙关,不肯再发出半点声响。

然后是第二枚——刺入她后背的灵台穴。第三枚——刺入她腰间的命门穴。

三枚缚魂引呈品字形钉入她后背三处大穴,针身上的暗紫色纹路在刺入皮肤的刹那便隐没了进去,只留下三个针尖大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红点。

万玉雪将鹿皮囊收回斗篷内侧,又从腰间解下一只小巧的玉瓶。

她将瓶塞拔开,倒出一枚黄豆大小的药丸。那药丸通体赤红,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腻气息,如同被蜜糖裹着的毒蛇,诱人而致命。

“这个,你也吃下去。”

叶寒笙抿紧嘴唇,将脸偏向一侧。

万玉雪也不急,只是将药丸在指尖轻轻转动着,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道:“这药叫‘红鸾引’。每隔三个时辰须得服一次解药,否则——”

她顿了顿,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你大约不知道,东夏的萨满教中,有一种专门惩罚叛教者的法子。他们将被罚者扔进一群发情的牦牛之中,然后——”

叶寒笙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她在精忠社这些年,见过不知多少酷刑,却从未听过这般歹毒的手段。

“你这恶毒的女人,有本事放——”

话音未落,万玉雪已将药丸塞进她嘴里,手指在她下颌关节处轻轻一捏一推,那药丸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一股微甜从喉咙深处蔓延开来,随即化作一团温热的、若有若无的暖意,沉入丹田之中。

叶寒笙只觉得那股暖意在丹田中盘旋了片刻,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她知道,那东西还在。它只是蛰伏着,如同一条沉睡的毒蛇,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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