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鸣眉峰陡然一挑,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骤然炸开慑人暗金寒芒。
悬于阵顶的黑袍身影缓缓下沉,背后交织盘旋的黑白灵息轰然暴涨,转瞬凝成一道缓缓轮转的太极星图。
太极光影深处,一百零八颗天罡地煞星辰熠熠生辉,灵光席卷整座楼层,无形霸道毁灭灵压瞬间压得满地重伤暗探尽数噤声。
周遭星纹光幕微微震颤,漫天银芒星刃陡然悬停半空,凛冽杀机渐敛,却死死锁住法阵内六十余道魔影。
墨鸣俯瞰全场,最后眸光落向门户内满面惊喜的红裙身影。
他唇角浮起一抹淡笑,声线温和从容,裹挟着迟来援护的歉意:
“明月姐抱歉,我等来迟一步,让你受惊了。”
话音微顿,他侧眸扫过瑟瑟发抖的杜郁,一字一顿,气场镇彻八方,更有执掌生死的绝对霸道:
“群魔慑服,大局已定。
杀与不杀,全凭姐姐定夺!”
南宫明月凤眸微抬,眼睫轻轻颤动,赤红流光在瞳底流转,强忍许久的酸涩轰然涌上心头,眼圈里一抹泪花悄然打转。
她望着那道缓缓落地的黑袍身影,心底深埋多时的死亡寒意,骤然尽数消融。
方才层层杀机、步步绝境的压迫感、独自硬扛七十二人的孤绝、疲惫与无力,在这一刻轰然散去。
她一路在噩梦幻境轮回中被这群人狙杀埋伏、步步紧逼,稍有不慎便会落入身死道消的死局。
早已习惯孤身燃血、无人可依、硬闯硬拼,她甚至做好了再度施展燃魂禁术拼死搏命的准备。
可此刻漫天磅礴毁灭灵压镇压诸敌,局势的天平已尽数朝着己方一侧倾斜。
墨鸣迟来的护驾温和却霸道,将所有凶险、一切强敌尽数拦下,替她扛下了整片风雨。
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寒意、孤寂,尽数化作一抹安稳暖流萦绕心田。
没有惊心动魄、翻江倒海的激动,只有极致踏实的心安。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所有绝境劫难,一直有人默默替她兜底、筹谋全局。
这才是生死挚交,不必朝夕相伴,却永远会在山穷水尽之时踏破绝境而来。
南宫明月指尖微微一松,紧绷许久的肩背彻底卸下力道,悬在眼眶的泪光终究没有滚落,只化作眼底一抹柔软。
她抬手抚过百鸟朝凤枪流转不休的凤凰纹路,枪身之上焚魔凰火微微跳动,先前满是戾气的烈焰都温顺了几分。
定了定心神,她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心绪,紧绷的朱唇倏地浮起一抹明媚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与打趣:
“鸣弟你总算来了,还不晚。
若是再晚来一会,你恐怕真要亲眼目睹姐姐我化身焚魔烈焰与这群贼子同归于尽、共赴黄泉啦……”
话音微微一顿,她转眸望向满面真切关切之意的王东阳,语气添了几分娇蛮的埋怨:
“臭阳哥,本仙子今日落得这般境地,两番陨落幻境,还都不怪你!
若不是你方才故意挑唆,我又怎会孤身闯这阴冥绝地噩梦幻境?
不管怎么说,你必须得想办法补偿我,弥补我受惊的幼小心灵。”
王东阳神色陡然一愣,手中鎏金长刀锵的一声插在黑石地板上,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窘迫,咧嘴赔笑道:
“对对对,是我让妹妹受惊了,全是哥哥我的错。
妹妹你的道心无碍吧?
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可真要愧对伯父嘱托、寝食难安了。”
眼见南宫明月轻轻摇头,唇角倏地勾起一抹狡黠笑意,他心头悬着的大石方才稳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