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葬礼在瀞灵廷东侧的英灵坡举行。
那里原本不叫英灵坡,只是一片面向流魂街方向的缓坡,长满了野生的桔梗草。
山本元柳斋重国牺牲后,京乐春水将他的衣冠冢立在了这里。
于是这里,就成了护廷十三番队战死后的安魂之地。
现在,坡上又多了上千个新的名字。
护廷十三番队所有能站立的队士都来了,按番队序列,从坡顶排到坡脚,黑色的死霸装连成一片。
浮竹十四郎与卯之花烈并排,分别葬在山本元柳斋重国左右两侧。
浮竹十四郎的灵牌前,放着他叠放整齐的队长羽织,羽织的领口处,还留着一块洗不掉的药渍。
那是他常年服药时,不小心洒上去的。
卯之花队长在世的时候,还微笑着提醒过他很多次,让他换一件新的。
虽然他每次都笑着应下,但还是继续穿着这件带着药渍的羽织。
京乐春水站在灵牌前,没有念悼词,沉默了很久之后,弯腰倒了两杯酒。
一杯洒在浮竹的灵牌前,一杯自己仰头喝尽。
“明明身体差劲得要命,非要逞这个英雄!你这家伙……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他的视线落在令牌上,开口数落着,却没有任何回应。
伊势七绪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手里捧着他常戴的斗笠。
眼镜片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看不清她的表情。
黑崎一护站在三番队的队列旁边,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在一群死霸装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井上织姬站在他左手边,双手交握在身前,眼眶泛红,但一直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茶渡泰虎站在一护右手边,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下巴压得比平时更低。
石田雨龙站在最右边,穿着灭却师的白衣,这在满场黑色的葬礼上本该格外刺眼,但没有一个人对此投来异样的目光。
一护盯着浮竹的灵牌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来尸魂界的时候,浮竹是第一个对他露出笑容的队长。
那之后的事情,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双殛之丘上,是浮竹和京乐一起毁了双殛……
空座町大战,是浮竹拖着病体赶来支援……
失去了死神之力后,是浮竹带着一帮死神替他恢复了力量!
每一次,每一次这个病恹恹的队长都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用一种温柔而固执的方式告诉他……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护表现得相当平静,但下颚的肌肉却一棱一棱地鼓起。
井上织姬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用拇指在他的脉搏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石田雨龙推了下眼镜,轻声诉说:“浮竹队长第一次见到我时,就知道了我是灭却师。”
“他只是看了我的弓一眼,然后笑着问我要不要喝茶。”
“那时候我还以为死神都是傲慢的混蛋……但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死神也可以是这样温柔的。”
茶渡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在自己的左肩上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