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造出,更好的,螺丝钉吗?”
稚嫩的童音,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实验室里那由恐惧、惨叫和骚臭构筑的粘稠寂静。
技术官脸上那病态的亢奋,凝固了。
瘫软在地的裕仁,那已经涣散的瞳孔,也因为这句他听不懂的话,而猛地收缩。
王虎,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具被黑色作战服包裹的,如同雕塑般的身躯,第一次,显得有些僵硬。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
那张挂着泪痕,却平静得可怕的小脸。
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王虎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那张在动力装甲面罩下早已扭曲的脸,此刻,肌肉正进行着一场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剧烈痉挛。
他最后的人性,在那个叫田中的老人化作飞灰时,被烧成了焦炭。
而现在。
这个少年,用他那冰冷天真的问题,将那片焦炭,彻底碾成了最细腻的粉末。
然后,一把扬了。
王虎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彻底,永远地,流失了。
同时,又有什么全新的,滚烫的,狂热的东西,从他灵魂的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
他,终于,笑了。
无声地,咧开了嘴。
那是一个纯粹的,喜悦的,甚至有些解脱的弧度。
他不再看那个少年,转身走向那个因为他的笑容而开始发抖的技术官。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也不是沙哑。
而是一种带着奇异活力的,轻快的语调。
“记录下来。”
“将该实验体,编号,‘麒麟’。”
技术官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开口:“将军!这……这不符合编号规则!麒麟是……”
“是最高权限。”王虎打断了他的思考,“直接向赵学文先生,汇报它的一切数据。”
“现在,带他离开。”
王虎顿了顿,补充道。
“给他最好的‘营养’,最好的‘教育’。”
“是!将军!”
技术官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光。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实验。
这是一次,诞生。
两台“牧羊犬”无声地滑到少年身边,这一次,它们没有伸出冰冷的合金附肢,只是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