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站在奥萨博岛的中心广场上,脚下是一片被鲜血浸透的泥土。
他的外套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迹,有些是他的,当然,大部分不是。
右手的虎口处有一道裂口,是在近身格斗时被对手的刀锋划伤的,血流了半条手臂,现在已经凝固了,结成一层暗红色的痂。
抛开侦察、突袭的时间,真正的战斗持续了大半天。
监狱哨站从空中发起了第一波打击。
黎明时分,军用直升机从云层中钻出来,像一只幽灵一样掠过奥萨博岛的上空。
机舱侧门的机枪喷吐出火舌,将岛上的哨塔和防御工事逐个点名。
那些木质结构的哨塔在机枪火力下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帕德雷的守卫们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就被凶猛的火力压制在了掩体后面。
与此同时,四艘机动船从萨凡纳河的下游悄然逼近,在直升机火力掩护下靠岸。
T仔带着一支突击队从东侧登陆,萨沙和泰尔西带人从西侧包抄,瑞克本人带着主力从正面突入。
一百名防卫军分成四个作战单元,按照事先规划的路线快速推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
帕德雷的人数两百多,战术素养不算差,毕竟是末世前的政府军,但是火力装备是劣势,加上地对空的劣势,一个照面就被打趴了!
他们或许擅长欺负手无寸铁的平民,绑架孤立无援的孩子。
但当他们面对一支同样训练有素、但是装备更加精良、并且有空中支援的正规部队时,溃败就是必然的了。
瑞克在战斗中亲手击毙了很多人。
最后一个,也是让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六岁的少年,端着一把比自己手臂还长的步枪,手臂还在哆嗦。
瑞克一开始没有开枪,试图安抚对方放下武器。
就是这片刻的仁慈,对方在废墟中突然朝他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削掉了一小块皮肤。
瑞克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那个少年的眼睛,恐惧、狂热而又空洞。
那不是孩子的眼睛。
那是一具还在呼吸的躯壳,里面的灵魂已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容器,被填充上了别人想要的东西。
瑞克闭了闭眼,没有再犹豫,他扣下了扳机,随后走到尸体跟前。
被他击杀的少年跟卡尔差不多大,眼睛还是睁着的。
瑞克长叹一口气,合上了他的眼睛。
如果,卡尔在一个扭曲的环境中长大,被灌输了一套扭曲的价值观,他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瑞克不知道答案,也不想去想,因为他本能地害怕那个答案。
“瑞克!”
瑞克回头,看见T仔站在一栋低矮的水泥建筑门口,脸色非常难看地朝他招手,“你应该来看看这个!”
他跟着T仔走过去,推开一扇的铁门。
那是一间军营宿舍,长约二十米,宽约十米,两侧排列着上下铺,床位上铺着薄薄的褥子,有些褥子上还有干涸的尿渍。
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暗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发出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霉味和排泄物的气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恶臭。
床上坐着十几个孩子。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