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5年,4月20日,马洛代夫平原,下午三时。
一个月了。
平原已经不是平原了。
是坟场。
焦黑的土地上,弹坑连着弹坑,壕沟套着壕沟,坦克的残骸像死去的巨兽,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来不及收,在四月已经开始转暖的阳光下发臭,成群的老蝇嗡嗡嗡,遮天蔽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腐烂和绝望的味道。
特斯洛姆站在指挥部帐篷外,看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阵地。
那是人民之刃的方向。
三天前,他们被围了。
STA集中了五十万人,从三面合围,把人民之刃的二十三万人堵在了一条狭长的山谷里。
二十三万人,被围了三天。
断了补给,断了通讯,断了退路。
他们还在打。
用最后一点弹药,用刺刀,用拳头,用牙齿。
但快撑不住了。
特斯洛姆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身后,通讯兵在喊:
“长官!人民之刃急电!他们弹尽粮绝,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特斯洛姆没有回头。
他知道,没有支援了。
暴风雨战团还在正面顶着STA的主力,抽不出人。北原之狼穿插到敌后,已经三天没有消息。海中渊在海边和STA海军死磕,自身难保。空原的战机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飞行员连续飞了七天,眼睛都睁不开了。
没有人了。
他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一个月前,阿特琉斯说过的话:
“我们来自那个混沌时代,我们是终结者,这个时代的开拓者。我们会死,死在平原,死在山林,死在凶地。但是我们宁愿死去,我们要以我们的血来点亮明天。”
阿特琉斯就在人民之刃那边。
也在包围圈里。
也在等死。
特斯洛姆睁开眼。
“给主席发报。”
通讯兵拿起笔。
“说:人民之刃被围,请求……”
话没说完。
远处传来轰鸣声。
不是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