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王江涛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赵立春说得笃定。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太懂这里面的规则了。
没有谁会真的赶尽杀绝。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是所有人都默认的规矩。
王江涛空降过来，根基不稳，最需要的是稳定局面，做出政绩。
把他赵立春逼下台，对王江涛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引发汉东官场的动荡，得不偿失。
所以，谈判是可行的。
只要价码给够了，王江涛一定会松口。
可赵瑞龙听完，心里还是没底。
他总觉得，王江涛和以前那些对手不一样。
这个人，看着温文尔雅，可手段硬得很。
孙海平说拿就拿，易学习说提就提，半点情面都不讲。
这样的人，会愿意坐下来谈条件？
“爸，我还是觉得有点悬。” 赵瑞龙小声说道。
“万一他不答应呢？万一他非要赶尽杀绝呢？”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
书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立春脸上的淡然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灯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颓然。
“如果他真的不答应……”
“那为了保住你，我就只能提前退下来了。”
这句话一出，像一道惊雷，猛地炸在赵瑞龙耳边。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你说什么！”
“提前退休？不行！绝对不行！”
赵瑞龙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十足的慌乱。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他爸动用关系压下这件事，想过他爸和王江涛达成交易，甚至想过实在不行自己出去躲几年。
可他从来没想过，他爸会提前退休。
这怎么可以！
他爸现在是汉东的省委书记，是赵家最大的靠山。
只要他爸在这个位置上坐着，汉东就没人敢真的把他赵瑞龙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