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市第二天，果果收摊回家，照例把小钱袋里的铜板都倒出来数了一遍，然后举着鼓鼓囊囊的钱袋满院子跑了一圈。
等她跑完了、问完了、把钱袋放回枕头底下后，提着自己的小药箱，去白师父那里学习医术了。
等她走后，林文柏、李文石等人向林家三长老汇报这两天草市的情况：
各村大部分的摊子明天估计都会空出来，因为基本都换完了。
就拿平华村来说吧，古大爷和包老二的木箱子、小板凳第一天就卖完了；兰心班的绢花和各人绝活第一天就一抢而空，第二天只能卖定胜糕了；冯小芹的果酒、李文慧的酱肉，第二天中午就清空了；更别提那些鞋底、鸡蛋和菜干啥的了，都不多，早就换完了……
“那我们村的摊子岂不是要空一大半？”李货郎说。
林文柏点头：“各村现在都只剩下作坊的摊子了，咱们村算是比较多的了。孙氏的泡菜和剁椒酱、林氏的豆豉酱、陈氏的酱油、黄家的豆制品、赵四爷的草药蜜和养生饮、尤家的葵花籽油、何家的布匹——这些还有。”
“果果的呢？红薯还有多少？”林守英看向林文松。
“红薯还有六七十个吧，明天都卖了的话，咱们自家人就没得吃了。”林文松说。
“红薯别卖了，这新作物，咱们都没怎么好好尝尝，就这两天早上一人一个，根本吃不够！”李文远说。
大家伙儿不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先表态——李文远说中了大家的心里话。
以往哪样新作物出来，不是先让全家吃？不仅先吃，还各种吃法都做出来，大家伙儿好好品味品味。
这红薯到底是个啥情况，家里人至今都还说不清楚，只知道能烤来吃。除了烤呢？还有别的吃法不？还有红薯该怎么种啊？有啥讲究不？
没人知道！
如今只剩六七十个了，可不能都卖了！
可是，大家想起小囡囡这两天当摊主那兴奋劲儿，更加不好表态了。
————————
第一天摆摊回来，果果到家，第一件事不是洗手，也不是喝水，而是坐在院子里，把小钱袋里的铜板一个一个倒出来，在灵果树下的茶台上摆了一排。
“一个、两个、三个……”她数得很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数完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装好，跳起来往堂屋跑。
“爷爷！爷爷！”她举着钱袋，跑到林守业面前，“你看！果果今天赚了好多钱！”
林守业低头看着小囡囡捧着钱袋仰着脸的兴奋模样，笑了：“让爷爷看看。”他接过钱袋掂了掂，“嗯，沉甸甸的。”
“果果卖了烤红薯！还有蜂蜜小面包！都卖完了！”果果说得眉飞色舞，“爷爷，你想要什么？果果有钱了，给你买！”
“爷爷什么都不要。”林守业笑着摸摸她的头，“果果自己留着，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不行！”果果不依，“果果有钱了，要给家里人买东西！”
她转身又跑，跑到林守英面前：“姑奶奶！你看！”
林守英正在挑豆子，抬头就看见小囡囡举着钱袋，像举着一面旗子。
“哟，这么多？”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接过钱袋看了看，“比我卖豆酱赚得还多。”
“姑奶奶想要什么？”果果认真地问，“果果给你买。”
“姑奶奶什么都不缺。”林守英把她搂过来抱了一下，“你呀，好好攒着，以后给自己买新衣裳。”
“那给姑奶奶买新衣裳！”果果立刻说，“买好看的！”
林守英笑出了声。果果又跑开了——她要去找李货郎、去找秀娘、去找张青樱、去找郑秀娘、去找每一个家人，把她的钱袋举到他们面前，认认真真地问：“你想要什么？果果给你买！”
她还跑到刚从学堂回来的怀安和林毅面前，踮着脚尖把钱袋举到他们面前：“哥哥，哥哥，你们看！”
林怀安接过钱袋，掂了掂：“这么多？果果真厉害。”
“大哥想要什么？”果果仰着脸问，“果果给你买！”
“大哥什么都不要。”林怀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自己留着。”